第170章 重见天日的小娟
陈舒悦听闻肖承咏夜半而来,心里忽然慌了一瞬,连忙吩咐人给她更衣,亲自出来却又不敢上前去询问。
薛景山是有些慌张的,他不知肖承咏他们今日过来究竟是为何。但到底家里是死了一个人,他有些担心有人会往这边想。
一边因死了人而忧心不已,一边又因没人会知道小娟死了而感到放心,他的心里十分纠结。
薛刘氏也出来了,问道:“不知肖大人今晚过来,是所为何事啊?”
肖承咏看都没看她,直接开口道:“有人到我顺天府报案,说伯府世子妃前些日子杀了个人,可有此事?”
躲在后头的陈舒悦瞬间白了脸,薛家其他人也是如此。
若搁在其他人家,死个个把通房太常见了,那小娟本就是娼妓出身,卖身契都攥在薛家手里,她就算是死了又能如何?
但薛家与其他权贵不一样,他是早就惹了康敬帝恼怒的人家,若是陈舒悦杀人的事传出去,不知道会招来什么事呢,所以薛家人不敢冒这个风险。
庆阳侯脑瓜转得快,连忙说道:“这是哪里的谣言?肖大人您可不能道听途说,我那儿媳我知道,哪里会干杀人这种事呢?再说我伯府可不是什么人说搜就搜的,没有皇上允准,就算是肖大人,也不可在我庆阳伯府胡作非为!”
陈舒悦此时也从人堆里挤了出来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,强装镇定道:“公爹说的是,我就是个后宅妇人,怎会与杀人二字扯上关系?肖大人这么说,可有些吓着我了。”
“既然我今夜来了,就说明手上掌握了确切的证据。在今夜宫门关上前,我已进宫向皇上提及此事,并且得了皇上的吩咐,不计后果,一定要查清此事。”肖承咏的目光在陈舒悦脸上划过,如刀子一般,随着他眼神微眯,带着摄人的压迫感。
虞珩和江碧桐,躲在不远处的墙角后,正能听见这一切。
陈舒悦只觉遍体生寒,双腿发软,不敢与肖承咏对视。
“笑话,我们薛家乃伯爵之家,薛家人岂能被如此污蔑?”薛刘氏这个帮倒忙的,担心此事和她儿子牵扯上,忍不住开口道:“肖大人快些回了吧,我们家的人可没做过那样的事!”
这话出口,反而有几分心虚。
薛景山在一旁忍不住斜了薛刘氏一眼,心想母亲真是不打自招,这么着急赶人家走,这不是明显有事吗?
“夫人用不着着急,是真是假咱们一看便知。”肖承咏挺直了身板,拿出了顺天府尹的气势:“皇上安排我坐在顺天府尹的位置上,我就要为京城百姓的安危负责,别说这事是真是假,只要有一丝风声,我就要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,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,也不会放过一个罪人。”
搁在平时,江碧桐都想吼一句好了。
但现在她偷偷摸摸的躲在墙后,哪敢出声?
陈舒悦喘了两口粗气,强装镇定的说:“不知那报案人在何处?我想与他谈一谈,问问她为何要出言中伤我。”
“报案人早就走了,还能给你留着过后报复的机会?”肖承咏对陈舒悦说话时,语气非常的不客气。
陈阁老也好,薛家也罢,在肖承咏眼中都不算什么。
他想要的,只是案件的真实性,只是为受害者讨一个公道。
陈舒悦别噎了一句,却还是不敢承认。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些猜想,当夜知道此事的人不多,无非就是一些下人,但那些下人都被严加管束了,身家性命都由薛家捏在手里,不会出去乱宣扬,更不会吃饱了撑的去顺天府报什么案。
除非不是府里的人。
可其他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?和她陈舒悦有什么仇?
这样想来,陈舒悦忽然眯起了眼睛,想起小娟死的那夜,出现在庆阳伯府里的吕晴。
除了吕晴,整个伯府再寻不出一个生人了。
她拒绝了吕晴的请求,没准儿就让吕晴怀恨在心了,又因为她碰巧在那一夜来了,当夜刚下过大雪,可能留下了什么证据被她发现了也说不准,比如说脚印、血迹等等。又有动机又有发现证据的契机,吕晴身上的可疑被瞬间放大。
“肖大人说的话,我不认,我没杀过人,若是肖大人愿意,便把那报案人传来,咱们可以辩一辩。”
她就不信,吕晴还能知道现在的小娟在哪?怎么可能!
肖承咏见她那死不承认并且不知悔改的模样,只觉得可笑,也不再与她周旋,直接吩咐人往长梅居去。
眼见着一帮人走向了长梅居,陈舒悦顿时变了脸色,慌张的拦了衙役们的路。
“少夫人要做什么?”肖承咏不客气道:“身为世子妃,你这般行为举止,是不是有点奇怪?”
是奇怪不假,但陈舒悦也顾不得奇怪不奇怪了,紧张道:“我没杀过人,你们也别查我!”
肖承咏微微一愣,接着冷笑道:“少夫人明明是一介女流,却当着我的面耍起官威了?你这么说是为何?心虚?害怕?还是觉得我顺天府没那个能耐,把这件案子的真相查明?亦或是你出身陈家,如今又嫁到了薛家,所以觉得自己高人一等,有婆家夫家护着,哪怕是杀个人也不会受到律例制裁?”
“肖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。”薛景山赔笑道:“内子出言无状,我在这儿向肖大人赔个不是。”
谁知肖承咏连眼风都没扫薛景山一下,只冷冷道:“令正杀人埋尸,这件事世子也是知道的,不是吗?”
薛景山后脊一凉,忽然意识到这件事有蹊跷,肖承咏所知道的,远比他们想到的要多。
薛刘氏视儿子如生命,眼见肖承咏怀疑到了儿子身上,顿时慌了,冲出来护着薛景山说:“你别胡说!我儿子和此事可没关系,你要调查这女人你就查,就要攀扯我儿子!”
陈舒悦在心中暗骂薛刘氏是个死老太婆,手心湿漉漉的满是冷汗,冲着薛刘氏眨了眨眼说:“母亲您这是在说什么啊?儿媳又没杀过人,怎能让他随意调查?今晚来的都是顺天府的衙役们,都是男子,回头在府里乱查一通没个说法,传出去还以为儿媳怎么着了呢,儿媳的名声坏了,伯府的名声怕是也会遭连累啊!”
这弦外之音,在场众人都听懂了,偏偏薛刘氏不懂。
她一摇头说:“我不管,名声这玩意儿哪有我儿子要紧!”
庆阳侯忍不住瞪了她一眼,对她低吼:“你要是困了就滚回去睡觉,别在这儿丢人现眼!景山他行的正坐得直,就算被怀疑了肖大人也能还他清白,用你在这儿多嘴?”
既然康敬帝都点头了,那这件事是肯定瞒不住了。
薛刘氏抬头看了看自家夫君,终于转过了弯,缩回脚步不吭声了。
肖承咏冷眼看着这一大家子人演戏,却不阻止,只是吩咐衙役继续走。
那些衙役每走一步,陈舒悦就觉得有个破锣鼓在心头狠敲一下,敲的她手脚都软了,要不是硬撑着,估计下一步就要倒在地上了。
“肖大人这么做,岂不是把我们薛家和陈家的名声都抛之不顾了?”陈舒悦紧张的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,顿了顿说:“如今一无人证,二无物证,怎么就成是我杀的人了?不说咱们薛家根本没死过人,就算真的死过,又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肖承咏依旧不理会她,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长梅居。
此时陈舒悦已经后怕到不行了。
既然肖承咏来了就说她杀了人,又直接来到长梅居,必是什么都知道了,这种时候再阻拦又有何用呢?到时候事情闹大,真从长梅居挖出尸身来,那不是自扫脸面吗?
衙役们手持铁锹镐头,很快在树下挖了起来。冬天的土又厚又硬,上面的一层混着雪和冰,挖起来十分不容易,但还是难不住这些衙役,一帮人一块儿挖,没一会儿就挖出了东西。
薛景山忍不住剜了陈舒悦一眼,心里将她骂了千百遍。薛刘氏亦是如此,恨不能活吃了这给薛家抹黑的女人,也就庆阳伯还算淡定,却也是强撑着平静,冷汗早已经浸湿了他后背的衣裳。
“大人,挖到了头发!”一个衙役说道。
肖承咏冷着脸点了点头,几个衙役拿着火把凑近,将那头照的仔细了些。
这段时间天气冷,尸身埋在土中冻的直发硬,却没怎么腐坏,这倒是给顺天府的人提供了些方便,很快就把尸身挖了出来。
不远处的江碧桐刚想看的仔细些,眼前却忽然被黑布一挡,好一会儿后她才知是虞珩扬起斗篷的一脚,把她的视线遮了。
据虞珩所说,那具尸身死相可怕,并不好看,没得看了做噩梦。
薛刘氏头一回看见这样的尸身,那些鲜红的血印在小娟的身上、衣裳上,殷红发黑,十分恐怖,她忍不住扶着墙,一口吐了出来。
庆阳侯和薛景山也都不约而同的皱了眉头,心里觉得恶心和晦气,面上却一动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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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景山是有些慌张的,他不知肖承咏他们今日过来究竟是为何。但到底家里是死了一个人,他有些担心有人会往这边想。
一边因死了人而忧心不已,一边又因没人会知道小娟死了而感到放心,他的心里十分纠结。
薛刘氏也出来了,问道:“不知肖大人今晚过来,是所为何事啊?”
肖承咏看都没看她,直接开口道:“有人到我顺天府报案,说伯府世子妃前些日子杀了个人,可有此事?”
躲在后头的陈舒悦瞬间白了脸,薛家其他人也是如此。
若搁在其他人家,死个个把通房太常见了,那小娟本就是娼妓出身,卖身契都攥在薛家手里,她就算是死了又能如何?
但薛家与其他权贵不一样,他是早就惹了康敬帝恼怒的人家,若是陈舒悦杀人的事传出去,不知道会招来什么事呢,所以薛家人不敢冒这个风险。
庆阳侯脑瓜转得快,连忙说道:“这是哪里的谣言?肖大人您可不能道听途说,我那儿媳我知道,哪里会干杀人这种事呢?再说我伯府可不是什么人说搜就搜的,没有皇上允准,就算是肖大人,也不可在我庆阳伯府胡作非为!”
陈舒悦此时也从人堆里挤了出来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,强装镇定道:“公爹说的是,我就是个后宅妇人,怎会与杀人二字扯上关系?肖大人这么说,可有些吓着我了。”
“既然我今夜来了,就说明手上掌握了确切的证据。在今夜宫门关上前,我已进宫向皇上提及此事,并且得了皇上的吩咐,不计后果,一定要查清此事。”肖承咏的目光在陈舒悦脸上划过,如刀子一般,随着他眼神微眯,带着摄人的压迫感。
虞珩和江碧桐,躲在不远处的墙角后,正能听见这一切。
陈舒悦只觉遍体生寒,双腿发软,不敢与肖承咏对视。
“笑话,我们薛家乃伯爵之家,薛家人岂能被如此污蔑?”薛刘氏这个帮倒忙的,担心此事和她儿子牵扯上,忍不住开口道:“肖大人快些回了吧,我们家的人可没做过那样的事!”
这话出口,反而有几分心虚。
薛景山在一旁忍不住斜了薛刘氏一眼,心想母亲真是不打自招,这么着急赶人家走,这不是明显有事吗?
“夫人用不着着急,是真是假咱们一看便知。”肖承咏挺直了身板,拿出了顺天府尹的气势:“皇上安排我坐在顺天府尹的位置上,我就要为京城百姓的安危负责,别说这事是真是假,只要有一丝风声,我就要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,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,也不会放过一个罪人。”
搁在平时,江碧桐都想吼一句好了。
但现在她偷偷摸摸的躲在墙后,哪敢出声?
陈舒悦喘了两口粗气,强装镇定的说:“不知那报案人在何处?我想与他谈一谈,问问她为何要出言中伤我。”
“报案人早就走了,还能给你留着过后报复的机会?”肖承咏对陈舒悦说话时,语气非常的不客气。
陈阁老也好,薛家也罢,在肖承咏眼中都不算什么。
他想要的,只是案件的真实性,只是为受害者讨一个公道。
陈舒悦别噎了一句,却还是不敢承认。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些猜想,当夜知道此事的人不多,无非就是一些下人,但那些下人都被严加管束了,身家性命都由薛家捏在手里,不会出去乱宣扬,更不会吃饱了撑的去顺天府报什么案。
除非不是府里的人。
可其他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?和她陈舒悦有什么仇?
这样想来,陈舒悦忽然眯起了眼睛,想起小娟死的那夜,出现在庆阳伯府里的吕晴。
除了吕晴,整个伯府再寻不出一个生人了。
她拒绝了吕晴的请求,没准儿就让吕晴怀恨在心了,又因为她碰巧在那一夜来了,当夜刚下过大雪,可能留下了什么证据被她发现了也说不准,比如说脚印、血迹等等。又有动机又有发现证据的契机,吕晴身上的可疑被瞬间放大。
“肖大人说的话,我不认,我没杀过人,若是肖大人愿意,便把那报案人传来,咱们可以辩一辩。”
她就不信,吕晴还能知道现在的小娟在哪?怎么可能!
肖承咏见她那死不承认并且不知悔改的模样,只觉得可笑,也不再与她周旋,直接吩咐人往长梅居去。
眼见着一帮人走向了长梅居,陈舒悦顿时变了脸色,慌张的拦了衙役们的路。
“少夫人要做什么?”肖承咏不客气道:“身为世子妃,你这般行为举止,是不是有点奇怪?”
是奇怪不假,但陈舒悦也顾不得奇怪不奇怪了,紧张道:“我没杀过人,你们也别查我!”
肖承咏微微一愣,接着冷笑道:“少夫人明明是一介女流,却当着我的面耍起官威了?你这么说是为何?心虚?害怕?还是觉得我顺天府没那个能耐,把这件案子的真相查明?亦或是你出身陈家,如今又嫁到了薛家,所以觉得自己高人一等,有婆家夫家护着,哪怕是杀个人也不会受到律例制裁?”
“肖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。”薛景山赔笑道:“内子出言无状,我在这儿向肖大人赔个不是。”
谁知肖承咏连眼风都没扫薛景山一下,只冷冷道:“令正杀人埋尸,这件事世子也是知道的,不是吗?”
薛景山后脊一凉,忽然意识到这件事有蹊跷,肖承咏所知道的,远比他们想到的要多。
薛刘氏视儿子如生命,眼见肖承咏怀疑到了儿子身上,顿时慌了,冲出来护着薛景山说:“你别胡说!我儿子和此事可没关系,你要调查这女人你就查,就要攀扯我儿子!”
陈舒悦在心中暗骂薛刘氏是个死老太婆,手心湿漉漉的满是冷汗,冲着薛刘氏眨了眨眼说:“母亲您这是在说什么啊?儿媳又没杀过人,怎能让他随意调查?今晚来的都是顺天府的衙役们,都是男子,回头在府里乱查一通没个说法,传出去还以为儿媳怎么着了呢,儿媳的名声坏了,伯府的名声怕是也会遭连累啊!”
这弦外之音,在场众人都听懂了,偏偏薛刘氏不懂。
她一摇头说:“我不管,名声这玩意儿哪有我儿子要紧!”
庆阳侯忍不住瞪了她一眼,对她低吼:“你要是困了就滚回去睡觉,别在这儿丢人现眼!景山他行的正坐得直,就算被怀疑了肖大人也能还他清白,用你在这儿多嘴?”
既然康敬帝都点头了,那这件事是肯定瞒不住了。
薛刘氏抬头看了看自家夫君,终于转过了弯,缩回脚步不吭声了。
肖承咏冷眼看着这一大家子人演戏,却不阻止,只是吩咐衙役继续走。
那些衙役每走一步,陈舒悦就觉得有个破锣鼓在心头狠敲一下,敲的她手脚都软了,要不是硬撑着,估计下一步就要倒在地上了。
“肖大人这么做,岂不是把我们薛家和陈家的名声都抛之不顾了?”陈舒悦紧张的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,顿了顿说:“如今一无人证,二无物证,怎么就成是我杀的人了?不说咱们薛家根本没死过人,就算真的死过,又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肖承咏依旧不理会她,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长梅居。
此时陈舒悦已经后怕到不行了。
既然肖承咏来了就说她杀了人,又直接来到长梅居,必是什么都知道了,这种时候再阻拦又有何用呢?到时候事情闹大,真从长梅居挖出尸身来,那不是自扫脸面吗?
衙役们手持铁锹镐头,很快在树下挖了起来。冬天的土又厚又硬,上面的一层混着雪和冰,挖起来十分不容易,但还是难不住这些衙役,一帮人一块儿挖,没一会儿就挖出了东西。
薛景山忍不住剜了陈舒悦一眼,心里将她骂了千百遍。薛刘氏亦是如此,恨不能活吃了这给薛家抹黑的女人,也就庆阳伯还算淡定,却也是强撑着平静,冷汗早已经浸湿了他后背的衣裳。
“大人,挖到了头发!”一个衙役说道。
肖承咏冷着脸点了点头,几个衙役拿着火把凑近,将那头照的仔细了些。
这段时间天气冷,尸身埋在土中冻的直发硬,却没怎么腐坏,这倒是给顺天府的人提供了些方便,很快就把尸身挖了出来。
不远处的江碧桐刚想看的仔细些,眼前却忽然被黑布一挡,好一会儿后她才知是虞珩扬起斗篷的一脚,把她的视线遮了。
据虞珩所说,那具尸身死相可怕,并不好看,没得看了做噩梦。
薛刘氏头一回看见这样的尸身,那些鲜红的血印在小娟的身上、衣裳上,殷红发黑,十分恐怖,她忍不住扶着墙,一口吐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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