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关键的证据
段鹏心知当夜杀害阮姨娘时,只有三个心腹下人知晓,而且他们在昨日便被匆忙送出了京城,肖承咏想查到他们三个身上绝对不可能。
于是他一口答应了下来,说:“肖大人既然要查,那便查吧!我也正要一个清白的名声。但丑话说在前头,若是肖大人查不出这阮氏来,可要向我赔礼道歉!”
肖承咏也答应道:“那是自然。”
“还有,肖大人闹了这么一出,圈了这么些王公贵族,证据在哪?不过是听几个所谓的人证胡诌的罢了,若是查不到阮氏,岂不是说明肖大人的话里掺了水?到时候这关于我们这些人连同李大都督的罪名,可要重新定论了!”
段鹏字字犀利,企图用自己的这一件事,打脸肖承咏,让所有人都逃脱出来。
这事说大便大,说小也小,可肖承咏还是不能随口答应,于是他下意识的看向了角落坐着的虞珩。
昨夜虞珩托人送给他一张纸条,上面详细的写了阮氏是何时何地的死的,甚至死法与死状都描述的极其详细,更重要的是,他说了阮氏的尸身藏于何处。
看见虞珩冲自己轻轻点了一下头,肖承咏抱着相信他一次的想法,说道:“如果这些人证的话与事实有所不同,那我自然会秉公查案,还各位一个公道。”
“那便说到做到了,偌大的府邸,随肖大人翻找。”
事情闹大了,到最后却没找到阮氏,段鹏等着看肖承咏自打巴掌。
看着他这样自信,庆阳侯和东昌侯等人都很放心,知道这次肖承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。
只是人群之中的陈阁老面色很不好看。
这件事的起因、经过都被人细细的布置过,上有太子扛事,下有煜王作证,若是真这么随随便便仅凭没找到一具尸首就翻了案,那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所以当他看向周围人那副小人得志的面孔后,只觉得十分可笑。
如果可以,他也不愿意与这帮蠢货淌一趟浑水,没得把自己也连累上。
一群人直奔段鹏的宅子去了,包括虞珩和太子,肖承咏带人搜查了那位妾室所指正的阮姨娘的院子,但这院子已经被细细的清扫过,一点阮姨娘的痕迹都没留下,她所用过的首饰穿过的衣裳,甚至是服侍她的下人,均被消灭的无声无息。
于是这个院子自然而然就找不出阮姨娘来了。
可肖承咏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这个院子,如果上来就找到阮姨娘,那反而说明他在查案之前就得了准确消息,会引起康敬帝的注意和怀疑。
院内掘地三尺也没寻到什么尸身,于是肖承咏便下令在其他地方寻找。段鹏在人群的最后勾起一抹冷笑来,准备看肖承咏的大笑话。
直到他们将注意力放在那口枯井上时,他依旧是自信满满的样子,甚至对同行的陈阁老宽慰道:“阁老您放心就是,假的真不了,咱们都是好人出身,吃饱了撑的做什么杀人的事?等证明了我的清白,大家伙的嫌疑也会消掉不少。”
对此陈阁老淡淡一笑,不言其他。
肖承咏亲自上前打量着枯井,只见这口枯井很深,地处阴凉里头一片漆黑,什么也看不清楚。
可当初秋的微风吹过时,忽然一抹臭气传了上来,令肖承咏忽觉胃里不舒坦。
他当然知道这个臭气出自何处。
于是他当机立道道:“下井!”
两名衙役一先一后的捆上绳子慢慢爬入井中,剥开了许多尘土和落叶,井上的人忽然大叫:“有人!”
此言一出,段鹏脸色猛然变了。
当阮姨娘的尸身被抬上来时,她已经烂的不成了样子,好在这儿平日不受阳光照射,虽是夏天却还算阴凉,尸身损毁但还有迹可循。
再次看见死去多时的阮姨娘,江碧桐只觉心里一阵愧疚,不敢再多看她。而守在江碧桐身边的虞珩不着痕迹的遮挡住了她的视线,在她身前站定,悄悄说道:“别怕。”
但他与她都明白,这不是怕。
重活一回,江碧桐虽没见过什么死人,可也不是那种胆小的姑娘,哪里是见到腐烂的尸体就胆战心惊的?
初秋的微风拂过身上,像是包裹了一层温暖的软衣,让人不由得放松下来。
但这其中,不包括此刻站在井边的这帮人。
只听肖承咏的手下指着阮姨娘吼道:“大人您看这女尸的脸!”
腐烂的面孔上,眼睛下的那颗红痣赫然出现在众人眼里。
肖承咏转过头去看段鹏,语气冰冷没有温度:“段大人,对于此情此景,你可有什么想解释的?”
“怎么会。”段鹏后退一步,差点摔倒在地,好在身后的陈侍郎扶了他一把,才免于他摔倒。
“段大人可是害怕了?”肖承咏又问。
“我怎么会怕!我只是不知她是谁而已,又为何会出现在我家的井里!”段鹏急忙为自己辩解着,指着阮姨娘说道:“我不认识她,也没见过她,她死了与我有何关系?说不准是她想不开死在我家院子里呢!这儿的人那么多,也没准是别人杀的,若真是我杀的,我藏哪不好,非要把她留在我自己家的井里?”
他边说,肖承咏边应和般的点头,最后拍了拍手。
众人看向肖承咏,满目不解。
“好说法,为了脱罪,段大人还真是什么都肯说。这家里人拢共这么多,就算真是旁人所杀,那一个纵人行凶管教不严的罪名段大人也跑不了了,何况你的妾室早就说过阮姨娘是死在你手,难道非让我一个个的审问你家的人,上了刑都吐了实话你才肯认吗!”
段鹏吓坏了,支支吾吾的不知该说什么。
他看向死去的阮姨娘,忽然想起那夜杀死她时,她是死不瞑目的,一双眼睛瞪得老大,可现在的尸首却是紧闭双眼,眼睛有些腐烂,但还是能看的出来她是闭着的。
所以段鹏断定,在他杀死阮姨娘后,有人动了这具尸首!
可会是谁呢?
自己派的那三人都是自己的心腹,为他解决尸首的事也并非一次两次了,哪里有那好心帮一个尸体合上眼睛?
恐惧和不安瞬间将段鹏包围,他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上牙和下牙在打颤,可他还要保持在肖承咏面前不能心虚露怯,这种感觉几乎要将他逼疯。
“段大人,事已至此,你还有什么可说?”太子以白帕掩鼻,看向段鹏问。
“太子殿下明鉴,臣的确不知她为何会死在这井里啊!”
这时忽然有一个下人从人群之中滚了出来,跪在肖承咏的脚边瑟瑟发抖,说道:“肖大人,这人是小的杀的。”
“你又是何人?”太子问。
那下人说:“小的乃府里内宅的看守,这女子是城外的一个窑姐儿,小的前些天夜里带她来府里,不小心失手杀了她,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!”
肖承咏仔细打量着他,没等他说完话便突然开口问他:“你是怎么把她杀了的?”
“小的,小的,”那下人嘴唇哆嗦的分外明显,最后在看了一眼段鹏之后才说:“是在强迫她时不小心将她推倒,她的后脑磕在了桌角,当时就奄奄一息了。小的太过害怕,于是又在她脖子上添了一刀。”
“你撒谎!”肖承咏厉声道:“你当我是靠什么吃上这碗饭的?这尸首的后脑并没有什么磕碰的痕迹,你的话前言不搭后语,上一句说她是城外的窑姐儿,下一句又说你要强迫她,既然是窑姐儿出身,那干的就是你情我愿的皮肉买卖,为何要被你强迫?你满口谎言,可是要为你家老爷脱罪!”
下人猛地磕头:“小的不敢!”
在他磕头时,难以忍受内心煎熬的段鹏猛地冲了过来,狠狠踹了他一脚,骂道:“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,上辈子色痞子转世是吗?早就告诉你没事别往府里领人,这又是哪个被你盯上的良家闺女?你要作死啊你,还闹出了人命!”
他演的卖力,声嘶力竭,不知内情的恐怕都要被他骗了去。
可正当事情陷入僵局时,只见虞珩忽然走出,江碧桐顿了顿,还不明白他要做什么。
只听他向那下井捞人的衙役询问:“除了这具尸首,井下可还有什么?”
两人对视一眼,均摇了摇头。
虞珩又说:“那请两位兄弟在下去一趟,不管有什么,只要是线索,都请拿上来吧。”
被堂堂皇子称兄道弟,两人都有些受宠若惊,也不等肖承咏下命令了,直接下了井。
没过多久,一人先爬了上来,手里拿着一个金光闪闪的物件儿。
众人凑过去看,都十分震惊。
那衙役手里的东西,赫然就是短刃的刀鞘!
京城里几乎所有位高权重之人都知晓段鹏爱刀的事,也有很多人知道他随身带着一把短刃,那短刃是康敬帝赐给他的,刀鞘和刀把上有相同纹路的花纹,刀鞘上镶着八颗颜色不一的宝石,璀璨耀眼,分外漂亮。
当夜杀死阮姨娘的,便是这把短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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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他一口答应了下来,说:“肖大人既然要查,那便查吧!我也正要一个清白的名声。但丑话说在前头,若是肖大人查不出这阮氏来,可要向我赔礼道歉!”
肖承咏也答应道:“那是自然。”
“还有,肖大人闹了这么一出,圈了这么些王公贵族,证据在哪?不过是听几个所谓的人证胡诌的罢了,若是查不到阮氏,岂不是说明肖大人的话里掺了水?到时候这关于我们这些人连同李大都督的罪名,可要重新定论了!”
段鹏字字犀利,企图用自己的这一件事,打脸肖承咏,让所有人都逃脱出来。
这事说大便大,说小也小,可肖承咏还是不能随口答应,于是他下意识的看向了角落坐着的虞珩。
昨夜虞珩托人送给他一张纸条,上面详细的写了阮氏是何时何地的死的,甚至死法与死状都描述的极其详细,更重要的是,他说了阮氏的尸身藏于何处。
看见虞珩冲自己轻轻点了一下头,肖承咏抱着相信他一次的想法,说道:“如果这些人证的话与事实有所不同,那我自然会秉公查案,还各位一个公道。”
“那便说到做到了,偌大的府邸,随肖大人翻找。”
事情闹大了,到最后却没找到阮氏,段鹏等着看肖承咏自打巴掌。
看着他这样自信,庆阳侯和东昌侯等人都很放心,知道这次肖承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。
只是人群之中的陈阁老面色很不好看。
这件事的起因、经过都被人细细的布置过,上有太子扛事,下有煜王作证,若是真这么随随便便仅凭没找到一具尸首就翻了案,那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所以当他看向周围人那副小人得志的面孔后,只觉得十分可笑。
如果可以,他也不愿意与这帮蠢货淌一趟浑水,没得把自己也连累上。
一群人直奔段鹏的宅子去了,包括虞珩和太子,肖承咏带人搜查了那位妾室所指正的阮姨娘的院子,但这院子已经被细细的清扫过,一点阮姨娘的痕迹都没留下,她所用过的首饰穿过的衣裳,甚至是服侍她的下人,均被消灭的无声无息。
于是这个院子自然而然就找不出阮姨娘来了。
可肖承咏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这个院子,如果上来就找到阮姨娘,那反而说明他在查案之前就得了准确消息,会引起康敬帝的注意和怀疑。
院内掘地三尺也没寻到什么尸身,于是肖承咏便下令在其他地方寻找。段鹏在人群的最后勾起一抹冷笑来,准备看肖承咏的大笑话。
直到他们将注意力放在那口枯井上时,他依旧是自信满满的样子,甚至对同行的陈阁老宽慰道:“阁老您放心就是,假的真不了,咱们都是好人出身,吃饱了撑的做什么杀人的事?等证明了我的清白,大家伙的嫌疑也会消掉不少。”
对此陈阁老淡淡一笑,不言其他。
肖承咏亲自上前打量着枯井,只见这口枯井很深,地处阴凉里头一片漆黑,什么也看不清楚。
可当初秋的微风吹过时,忽然一抹臭气传了上来,令肖承咏忽觉胃里不舒坦。
他当然知道这个臭气出自何处。
于是他当机立道道:“下井!”
两名衙役一先一后的捆上绳子慢慢爬入井中,剥开了许多尘土和落叶,井上的人忽然大叫:“有人!”
此言一出,段鹏脸色猛然变了。
当阮姨娘的尸身被抬上来时,她已经烂的不成了样子,好在这儿平日不受阳光照射,虽是夏天却还算阴凉,尸身损毁但还有迹可循。
再次看见死去多时的阮姨娘,江碧桐只觉心里一阵愧疚,不敢再多看她。而守在江碧桐身边的虞珩不着痕迹的遮挡住了她的视线,在她身前站定,悄悄说道:“别怕。”
但他与她都明白,这不是怕。
重活一回,江碧桐虽没见过什么死人,可也不是那种胆小的姑娘,哪里是见到腐烂的尸体就胆战心惊的?
初秋的微风拂过身上,像是包裹了一层温暖的软衣,让人不由得放松下来。
但这其中,不包括此刻站在井边的这帮人。
只听肖承咏的手下指着阮姨娘吼道:“大人您看这女尸的脸!”
腐烂的面孔上,眼睛下的那颗红痣赫然出现在众人眼里。
肖承咏转过头去看段鹏,语气冰冷没有温度:“段大人,对于此情此景,你可有什么想解释的?”
“怎么会。”段鹏后退一步,差点摔倒在地,好在身后的陈侍郎扶了他一把,才免于他摔倒。
“段大人可是害怕了?”肖承咏又问。
“我怎么会怕!我只是不知她是谁而已,又为何会出现在我家的井里!”段鹏急忙为自己辩解着,指着阮姨娘说道:“我不认识她,也没见过她,她死了与我有何关系?说不准是她想不开死在我家院子里呢!这儿的人那么多,也没准是别人杀的,若真是我杀的,我藏哪不好,非要把她留在我自己家的井里?”
他边说,肖承咏边应和般的点头,最后拍了拍手。
众人看向肖承咏,满目不解。
“好说法,为了脱罪,段大人还真是什么都肯说。这家里人拢共这么多,就算真是旁人所杀,那一个纵人行凶管教不严的罪名段大人也跑不了了,何况你的妾室早就说过阮姨娘是死在你手,难道非让我一个个的审问你家的人,上了刑都吐了实话你才肯认吗!”
段鹏吓坏了,支支吾吾的不知该说什么。
他看向死去的阮姨娘,忽然想起那夜杀死她时,她是死不瞑目的,一双眼睛瞪得老大,可现在的尸首却是紧闭双眼,眼睛有些腐烂,但还是能看的出来她是闭着的。
所以段鹏断定,在他杀死阮姨娘后,有人动了这具尸首!
可会是谁呢?
自己派的那三人都是自己的心腹,为他解决尸首的事也并非一次两次了,哪里有那好心帮一个尸体合上眼睛?
恐惧和不安瞬间将段鹏包围,他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上牙和下牙在打颤,可他还要保持在肖承咏面前不能心虚露怯,这种感觉几乎要将他逼疯。
“段大人,事已至此,你还有什么可说?”太子以白帕掩鼻,看向段鹏问。
“太子殿下明鉴,臣的确不知她为何会死在这井里啊!”
这时忽然有一个下人从人群之中滚了出来,跪在肖承咏的脚边瑟瑟发抖,说道:“肖大人,这人是小的杀的。”
“你又是何人?”太子问。
那下人说:“小的乃府里内宅的看守,这女子是城外的一个窑姐儿,小的前些天夜里带她来府里,不小心失手杀了她,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!”
肖承咏仔细打量着他,没等他说完话便突然开口问他:“你是怎么把她杀了的?”
“小的,小的,”那下人嘴唇哆嗦的分外明显,最后在看了一眼段鹏之后才说:“是在强迫她时不小心将她推倒,她的后脑磕在了桌角,当时就奄奄一息了。小的太过害怕,于是又在她脖子上添了一刀。”
“你撒谎!”肖承咏厉声道:“你当我是靠什么吃上这碗饭的?这尸首的后脑并没有什么磕碰的痕迹,你的话前言不搭后语,上一句说她是城外的窑姐儿,下一句又说你要强迫她,既然是窑姐儿出身,那干的就是你情我愿的皮肉买卖,为何要被你强迫?你满口谎言,可是要为你家老爷脱罪!”
下人猛地磕头:“小的不敢!”
在他磕头时,难以忍受内心煎熬的段鹏猛地冲了过来,狠狠踹了他一脚,骂道:“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,上辈子色痞子转世是吗?早就告诉你没事别往府里领人,这又是哪个被你盯上的良家闺女?你要作死啊你,还闹出了人命!”
他演的卖力,声嘶力竭,不知内情的恐怕都要被他骗了去。
可正当事情陷入僵局时,只见虞珩忽然走出,江碧桐顿了顿,还不明白他要做什么。
只听他向那下井捞人的衙役询问:“除了这具尸首,井下可还有什么?”
两人对视一眼,均摇了摇头。
虞珩又说:“那请两位兄弟在下去一趟,不管有什么,只要是线索,都请拿上来吧。”
被堂堂皇子称兄道弟,两人都有些受宠若惊,也不等肖承咏下命令了,直接下了井。
没过多久,一人先爬了上来,手里拿着一个金光闪闪的物件儿。
众人凑过去看,都十分震惊。
那衙役手里的东西,赫然就是短刃的刀鞘!
京城里几乎所有位高权重之人都知晓段鹏爱刀的事,也有很多人知道他随身带着一把短刃,那短刃是康敬帝赐给他的,刀鞘和刀把上有相同纹路的花纹,刀鞘上镶着八颗颜色不一的宝石,璀璨耀眼,分外漂亮。
当夜杀死阮姨娘的,便是这把短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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