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赔罪
抛开叶执不提,今日的魔物非常不对劲。
他封印裂隙后的百年里中,从未听说过什么地方出现如此多的魔物。
叶执说魔物是为了铸塔里的怀镜,可林长悯仔细回忆与魔物的打斗,更像冲着他来的。
修真界有叶执担任盟主,魔界亦有魔尊。
百年前他被关在垣怆邢堂,魔尊还特地去找过他。
勾结魔族、屠戮云徽的罪名足够他被关在邢堂最深的地底,偌大的一层只有他一个人。
墙壁镶有颗圆润的火晶石,以至他虽无灵力,却也不觉得冷,最多只是垣怆四面环海,地底更潮些。
魔尊修为高深莫测,不知怎么穿过层层守卫,大摇大摆地来到地底,甚至穿过栅栏来到他面前。
魔尊虽是魔,外形和人没太大区别,也没民间话本里的长角长尾,最多脸上顶着张造型浮夸的面具,性子有点傲。
见面后先是打量他一番,魔尊混不吝地开口:“久闻洞明仙尊面若好女,今日可见所言不假,即使沦落到如此地步,依然风姿无双。”
林长悯扶着墙壁一寸寸站直,冷冷看着魔尊,他没理会对方无意义的开场白,直截了当道:“是你屠戮了云徽门派及所驻城池近万人。”
魔尊曲起根手指晃晃:“明明是洞明仙尊动的手,怎么能赖到本尊头上。”
白的说成黑的,黑的说成白的,真真是无耻至极。
林长悯:“师尊定会查明真相,还我清白。”
“到了这个时候,你还惦记着你的好师尊,”魔尊朗声大笑,“洞明仙尊,不如我们做笔交易如何。”
不等林长悯拒绝,魔尊兀自继续:“只要你将自由进出上魔渊的办法告诉本尊,待我族攻占人间,本尊就废了叶执灵根送给你,让你享受个够,如何?”
林长悯眼神一沉。
上魔渊乃是上古时期某场大战形成的秘境,千万年来进入其中的人、仙、魔、妖不断陨落堆积,里面充斥着毒雾,以及未曾消散的怨灵邪祟,只要踏进边缘,便再也找不到回人间的路。
林长悯曾被害误入其中,九死一生出来后便把这件事藏在心底,连叶执都没告诉,魔尊为什么知道?!
他朝魔尊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:“不许你侮辱师尊。”
“你能从里面出来,也算个人物,怎么就只在叶执身上眼瞎呢,”魔尊嘲讽睨他一眼,而后神秘莫测地压低声音,“洞明仙尊,你以为你当初为什么会掉进上魔渊……”
灯火晦暗的邢堂深处,魔尊佩戴的面具重墨重彩,似乎每一笔花纹都有深意。
林长悯敏锐地从魔尊话里觉察到什么,可他不敢深想,脑子转得飞快:“你打算不再依靠裂隙进出人间,而是利用上魔渊做魔族在人间的驻地,好一鼓作气攻下人间。”
魔尊:“不错,只要你肯告诉本尊怎么进出,待成就大业,本尊可以将陷害你的人也一并交给你。”
林长悯:“痴心妄想,就算你知道如何进出,也拿不下人间。”
林长悯衣衫染血,长发披散在背后,脸颊也有几道未曾愈合的伤,他此时没有一丝灵力,手脚皆扣着铁环,可单独与魔尊相处,依旧傲骨铮铮,不带任何胆怯。
他甚而挑衅般迈出半步。
“你又有多大能耐,垣怆有大阵护山,守卫重重,你能进来无非是因为与你勾结的叛徒。
“魔尊,你只是想要进出上魔渊的办法而已,大可将我带回魔界严加拷问,而不是在这儿废话。
“你进垣怆已是自身难保,竟还大言不惭,肖想我们的人间!”
魔尊笑容陡然消失,一脚将他踹到地上,俯下..身掐住他的脖子,强行往他嘴里塞了颗药丸,恨恨道:“敬酒不吃吃罚酒,林长悯,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本尊是怎么夺下人间的。”
魔尊说罢就一甩长袖,离开了邢堂。
不久后,林长悯就知道了药丸的作用。
那是饱含魔气的药丸,在叶执当着仙门百家审问他时,有人指认看到他进出上魔渊,要叶执给他用真言丹。
叶执起身,似是要走下高台的那刻,魔气从林长悯体内爆发,像极了被逼到走投无路的疯狂抵抗。
他本就没灵力护体,又遭魔气侵蚀神智,当众发狂,还是叶执重新将他抓了起来。
洞明仙尊因上魔渊入魔,屠戮云徽及云城近万人的传言由此而生。
林长悯从记忆中回神。
魔尊之后以魔剑辟出裂隙,一来是为了攻击垣怆削弱修真界战力,二来是为了将他带回魔界,拷问进出上魔渊的办法。
没了魔剑,魔尊会比百年前更加需要上魔渊。
·
农堂主确有一番手艺,药下得重,保住了林长悯没着凉。
药里还加了安眠类的食物,他第二日竟睡到了傍晚才醒,而且还没做噩梦。
这一觉睡得太长,林长悯起身时身子都在发软,但精神状态很好。
雨不知何时停了,大盛的天光透过窗钻进殿内,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。
林长悯掐了个除尘术,拉过外衣,又从储物袋找出件新大氅。
厚重的衣物裹在身上本该看不出体型,可他有些过分消瘦,一小截露在外面的脖颈,偶尔探出的手都能看出病态。
他往外间走了几步,听到殿外正响着怀镜的笑声。
林长悯拉开门一看,怀镜和叶执对坐在院内的石桌旁,被叶执逗得咯咯直笑。
叶执就是有三言两语笼络人心的本领,而怀镜……像地主家的傻儿子。
“李道友,下午好。”
“恩人……还霭,你醒啦!”
林长悯靠着怀镜坐下,虽然精神不错,但身子软,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:“怎么在这儿?”
怀镜还昨天那身白底紫绀描边的外袍、垂到大腿的紫绀发带,神采飞扬地朝他一扭头:“想来看看你身体怎么样。”
林长悯:“我无事,农堂主医术精妙。”
“太好了!”怀镜高兴道,“叶盟主正在讲修真界的奇闻异事呢,你要不要听听?”
林长悯低低地“唔”了声。
比起听叶执讲故事,他更好奇叶执一个盟主怎么跑他院子给怀镜讲故事,还有昨天的魔物到底来自何方。
叶执好像看出他的心思,开口道:“昨日的事已派人去查了,铸山有条连通外界的密道,根据里面痕迹来判断,魔物是这两日才进的铸山。”
怀镜大大咧咧:“既然是密道,魔物为什么会知道,还能进去的啊?”
叶执笑了笑:“许是闻着味儿就找到钻进去了呢。”
魔物能进铸山必有内应,但这话不能当着他们两个外人明说。
玄色大氅下的手不自觉蜷起,林长悯算了算时间,这两日来的……
魔尊为的是将他带去魔界,而不是杀他,可叶执身在铸山,如此显眼的魔物攻击根本不可能完成目的,魔物袭击之外,必有后手。
魔物要暗中进入铸山,需得有内应,没想到百年过去,叛徒与魔尊还有勾结。
只是魔尊不想杀他,叛徒则未必。
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,林长悯更没兴趣听叶执聊天,打算回去躺会儿。
可不等他起身,叶执忽然道:“等铸山事情结束,李道友和我们一起回垣怆吧。”
林长悯心中生出警惕:“去垣怆做什么?”
叶执:“怀道友体内的铸火令牌需要取出,另外,李道友治病需要的灵材,垣怆可以找到。”
林长悯微一眯眼。
叶执海蓝色衣衫与天相接,以至肩处都散发着柔光,端端坐在那儿,好一番君子如玉。
话说得也自然,没有半点施舍和强迫的意思,更像朋友间随意邀请。
可叶执做事必有所图,怎么会替他找灵材。
还是说他现如今的模样并没有瞒过叶执,对方想把他骗去垣怆受审。
他淡淡道:“多谢盟主好意,只是在下身无长物,灵材还是自己慢慢找的好。”
“李道友不必有负担,就当是……”叶执说着在自己脸上虚点了下,“我为昨日的冒犯赔罪了。”
叶执在说铸塔外想强行取他面具的事。
“盟主不必介怀,生死有命。”林长悯疏离且不留余地地拒绝了叶执。
他深知叶执掌控欲强到了什么地步,尤其不喜欢被人违抗,只要让叶执起了把他带回去的念头,那定然无法逃脱。
他怕多说多错,对怀镜道,“你们聊,我再去睡会儿。”
叶执换了个话题:“待会再睡吧,时辰不早了,无夷马上会送晚膳来,李道友等用完后喝药。”
怀镜两眼放光,真把叶执当成天下绝无仅有、心地善良的活菩萨:“盟主真是心思细腻。”
三人中叶执渡劫,怀镜大乘,就林长悯自己需要吃饭保持体力。
叶执还是吩咐了满满一桌子,只不过特地给他准备了小托盘,上面摆了“病号专用餐”。
病号专用餐算不得丰富,也算不得精致,充其量中规中矩。
荤素搭配,有菜有汤。
林长悯捏着筷子,试毒似的尝了一口,眉心深深皱了起来。
是叶执的手艺。
以前叶执哪天不忙,兴致上来了,会亲自做点灵食,权当奖赏。
只是叶执身兼仙盟盟主和垣怆宗主,这种机会难得一遇,一次就够他高兴几个月,不成想百年后竟是能碰上。
林长悯神色自若地把菜咽下去,余光里叶执正和怀镜闲聊,似乎并没有注意他。
叶执到底怀疑到了什么程度……
·
用过晚膳后,叶执和怀镜双双告辞。
林长悯在殿中待了没多久,无夷亲自来送药。
他没去喝,昨日叶执似乎给他输送了灵力,他需要消化。
灵力在经脉间游走,本该沉积于丹田尽早促成结丹,但只在丹田仓促而过,逆行而上,尽数归给那只瑰丽的右眼。
等灵力完全吸收,林长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伸手抚上右眼眼皮,感觉下面变得更加温润,难得地显出丝喜悦。
他睁开双眼,尽管身体亏空,脚步却因心情好变得轻快。
林长悯端起已经放凉的药碗走到殿内某株茁壮生长的盆栽旁,手一倾,尽数倒了进去。
没有铸火他还能苟延残喘活几年,真要进了垣怆山门,怕是得横着出来。
事不宜迟,他今晚就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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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年前他被关在垣怆邢堂,魔尊还特地去找过他。
勾结魔族、屠戮云徽的罪名足够他被关在邢堂最深的地底,偌大的一层只有他一个人。
墙壁镶有颗圆润的火晶石,以至他虽无灵力,却也不觉得冷,最多只是垣怆四面环海,地底更潮些。
魔尊修为高深莫测,不知怎么穿过层层守卫,大摇大摆地来到地底,甚至穿过栅栏来到他面前。
魔尊虽是魔,外形和人没太大区别,也没民间话本里的长角长尾,最多脸上顶着张造型浮夸的面具,性子有点傲。
见面后先是打量他一番,魔尊混不吝地开口:“久闻洞明仙尊面若好女,今日可见所言不假,即使沦落到如此地步,依然风姿无双。”
林长悯扶着墙壁一寸寸站直,冷冷看着魔尊,他没理会对方无意义的开场白,直截了当道:“是你屠戮了云徽门派及所驻城池近万人。”
魔尊曲起根手指晃晃:“明明是洞明仙尊动的手,怎么能赖到本尊头上。”
白的说成黑的,黑的说成白的,真真是无耻至极。
林长悯:“师尊定会查明真相,还我清白。”
“到了这个时候,你还惦记着你的好师尊,”魔尊朗声大笑,“洞明仙尊,不如我们做笔交易如何。”
不等林长悯拒绝,魔尊兀自继续:“只要你将自由进出上魔渊的办法告诉本尊,待我族攻占人间,本尊就废了叶执灵根送给你,让你享受个够,如何?”
林长悯眼神一沉。
上魔渊乃是上古时期某场大战形成的秘境,千万年来进入其中的人、仙、魔、妖不断陨落堆积,里面充斥着毒雾,以及未曾消散的怨灵邪祟,只要踏进边缘,便再也找不到回人间的路。
林长悯曾被害误入其中,九死一生出来后便把这件事藏在心底,连叶执都没告诉,魔尊为什么知道?!
他朝魔尊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:“不许你侮辱师尊。”
“你能从里面出来,也算个人物,怎么就只在叶执身上眼瞎呢,”魔尊嘲讽睨他一眼,而后神秘莫测地压低声音,“洞明仙尊,你以为你当初为什么会掉进上魔渊……”
灯火晦暗的邢堂深处,魔尊佩戴的面具重墨重彩,似乎每一笔花纹都有深意。
林长悯敏锐地从魔尊话里觉察到什么,可他不敢深想,脑子转得飞快:“你打算不再依靠裂隙进出人间,而是利用上魔渊做魔族在人间的驻地,好一鼓作气攻下人间。”
魔尊:“不错,只要你肯告诉本尊怎么进出,待成就大业,本尊可以将陷害你的人也一并交给你。”
林长悯:“痴心妄想,就算你知道如何进出,也拿不下人间。”
林长悯衣衫染血,长发披散在背后,脸颊也有几道未曾愈合的伤,他此时没有一丝灵力,手脚皆扣着铁环,可单独与魔尊相处,依旧傲骨铮铮,不带任何胆怯。
他甚而挑衅般迈出半步。
“你又有多大能耐,垣怆有大阵护山,守卫重重,你能进来无非是因为与你勾结的叛徒。
“魔尊,你只是想要进出上魔渊的办法而已,大可将我带回魔界严加拷问,而不是在这儿废话。
“你进垣怆已是自身难保,竟还大言不惭,肖想我们的人间!”
魔尊笑容陡然消失,一脚将他踹到地上,俯下..身掐住他的脖子,强行往他嘴里塞了颗药丸,恨恨道:“敬酒不吃吃罚酒,林长悯,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本尊是怎么夺下人间的。”
魔尊说罢就一甩长袖,离开了邢堂。
不久后,林长悯就知道了药丸的作用。
那是饱含魔气的药丸,在叶执当着仙门百家审问他时,有人指认看到他进出上魔渊,要叶执给他用真言丹。
叶执起身,似是要走下高台的那刻,魔气从林长悯体内爆发,像极了被逼到走投无路的疯狂抵抗。
他本就没灵力护体,又遭魔气侵蚀神智,当众发狂,还是叶执重新将他抓了起来。
洞明仙尊因上魔渊入魔,屠戮云徽及云城近万人的传言由此而生。
林长悯从记忆中回神。
魔尊之后以魔剑辟出裂隙,一来是为了攻击垣怆削弱修真界战力,二来是为了将他带回魔界,拷问进出上魔渊的办法。
没了魔剑,魔尊会比百年前更加需要上魔渊。
·
农堂主确有一番手艺,药下得重,保住了林长悯没着凉。
药里还加了安眠类的食物,他第二日竟睡到了傍晚才醒,而且还没做噩梦。
这一觉睡得太长,林长悯起身时身子都在发软,但精神状态很好。
雨不知何时停了,大盛的天光透过窗钻进殿内,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。
林长悯掐了个除尘术,拉过外衣,又从储物袋找出件新大氅。
厚重的衣物裹在身上本该看不出体型,可他有些过分消瘦,一小截露在外面的脖颈,偶尔探出的手都能看出病态。
他往外间走了几步,听到殿外正响着怀镜的笑声。
林长悯拉开门一看,怀镜和叶执对坐在院内的石桌旁,被叶执逗得咯咯直笑。
叶执就是有三言两语笼络人心的本领,而怀镜……像地主家的傻儿子。
“李道友,下午好。”
“恩人……还霭,你醒啦!”
林长悯靠着怀镜坐下,虽然精神不错,但身子软,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:“怎么在这儿?”
怀镜还昨天那身白底紫绀描边的外袍、垂到大腿的紫绀发带,神采飞扬地朝他一扭头:“想来看看你身体怎么样。”
林长悯:“我无事,农堂主医术精妙。”
“太好了!”怀镜高兴道,“叶盟主正在讲修真界的奇闻异事呢,你要不要听听?”
林长悯低低地“唔”了声。
比起听叶执讲故事,他更好奇叶执一个盟主怎么跑他院子给怀镜讲故事,还有昨天的魔物到底来自何方。
叶执好像看出他的心思,开口道:“昨日的事已派人去查了,铸山有条连通外界的密道,根据里面痕迹来判断,魔物是这两日才进的铸山。”
怀镜大大咧咧:“既然是密道,魔物为什么会知道,还能进去的啊?”
叶执笑了笑:“许是闻着味儿就找到钻进去了呢。”
魔物能进铸山必有内应,但这话不能当着他们两个外人明说。
玄色大氅下的手不自觉蜷起,林长悯算了算时间,这两日来的……
魔尊为的是将他带去魔界,而不是杀他,可叶执身在铸山,如此显眼的魔物攻击根本不可能完成目的,魔物袭击之外,必有后手。
魔物要暗中进入铸山,需得有内应,没想到百年过去,叛徒与魔尊还有勾结。
只是魔尊不想杀他,叛徒则未必。
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,林长悯更没兴趣听叶执聊天,打算回去躺会儿。
可不等他起身,叶执忽然道:“等铸山事情结束,李道友和我们一起回垣怆吧。”
林长悯心中生出警惕:“去垣怆做什么?”
叶执:“怀道友体内的铸火令牌需要取出,另外,李道友治病需要的灵材,垣怆可以找到。”
林长悯微一眯眼。
叶执海蓝色衣衫与天相接,以至肩处都散发着柔光,端端坐在那儿,好一番君子如玉。
话说得也自然,没有半点施舍和强迫的意思,更像朋友间随意邀请。
可叶执做事必有所图,怎么会替他找灵材。
还是说他现如今的模样并没有瞒过叶执,对方想把他骗去垣怆受审。
他淡淡道:“多谢盟主好意,只是在下身无长物,灵材还是自己慢慢找的好。”
“李道友不必有负担,就当是……”叶执说着在自己脸上虚点了下,“我为昨日的冒犯赔罪了。”
叶执在说铸塔外想强行取他面具的事。
“盟主不必介怀,生死有命。”林长悯疏离且不留余地地拒绝了叶执。
他深知叶执掌控欲强到了什么地步,尤其不喜欢被人违抗,只要让叶执起了把他带回去的念头,那定然无法逃脱。
他怕多说多错,对怀镜道,“你们聊,我再去睡会儿。”
叶执换了个话题:“待会再睡吧,时辰不早了,无夷马上会送晚膳来,李道友等用完后喝药。”
怀镜两眼放光,真把叶执当成天下绝无仅有、心地善良的活菩萨:“盟主真是心思细腻。”
三人中叶执渡劫,怀镜大乘,就林长悯自己需要吃饭保持体力。
叶执还是吩咐了满满一桌子,只不过特地给他准备了小托盘,上面摆了“病号专用餐”。
病号专用餐算不得丰富,也算不得精致,充其量中规中矩。
荤素搭配,有菜有汤。
林长悯捏着筷子,试毒似的尝了一口,眉心深深皱了起来。
是叶执的手艺。
以前叶执哪天不忙,兴致上来了,会亲自做点灵食,权当奖赏。
只是叶执身兼仙盟盟主和垣怆宗主,这种机会难得一遇,一次就够他高兴几个月,不成想百年后竟是能碰上。
林长悯神色自若地把菜咽下去,余光里叶执正和怀镜闲聊,似乎并没有注意他。
叶执到底怀疑到了什么程度……
·
用过晚膳后,叶执和怀镜双双告辞。
林长悯在殿中待了没多久,无夷亲自来送药。
他没去喝,昨日叶执似乎给他输送了灵力,他需要消化。
灵力在经脉间游走,本该沉积于丹田尽早促成结丹,但只在丹田仓促而过,逆行而上,尽数归给那只瑰丽的右眼。
等灵力完全吸收,林长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伸手抚上右眼眼皮,感觉下面变得更加温润,难得地显出丝喜悦。
他睁开双眼,尽管身体亏空,脚步却因心情好变得轻快。
林长悯端起已经放凉的药碗走到殿内某株茁壮生长的盆栽旁,手一倾,尽数倒了进去。
没有铸火他还能苟延残喘活几年,真要进了垣怆山门,怕是得横着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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