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:争论
所谓宠辱不惊,看庭前花开花落;去留无意,任云卷云舒,便是这样一种境界。
夜月这一闭关就是一百年,加之看书悟道那一百年,整整两百年过去了。
这日,他从入定中醒来,修为节节攀升,亦非昔日可比。他悟道多年,加之一直在研究阵法,虽是闭关百年,却抵得上那些修道几百年的修士。当然,这其中资质占了绝大部分的优势。
其间,幼鹰出过几次关,都与夜月错过了。不过,夜月每次闭关前都会把适合幼鹰修炼的功法封印在玉简之中,并交代上几句。
就这样,夜月在修炼与研究阵法、符箓、炼器中度过了五百年。这日出关,又觉与往昔不同,修为越加深厚,整个人神清气爽,光彩照人。
突然,一个庞然大物矫健地向夜月走来。他正在品茶,看见这样的幼鹰。不,已经是成年鹰了,不由喷了一口茶水。
“你这是?……五百年还没化形。”
幼鹰倪了一眼夜月,“谁说的,是我不屑。”
夜月上看下看,左看右看,比手道:“这样方便?”
幼鹰高傲道:“有何不便?”
幼鹰实在太高了,夜月不得不站起来打量,他道:“几百年不见,变高冷了?说话文绉绉的。”
幼鹰道:“这不你的功劳?”
他也发现,越是修炼夜月给的功法,他性子变得愈是冷淡沉稳,都不像从前的自己了。
不过,不得不承认,他更喜欢现在的自己。以前那样,总觉得像个得不到糖吃的毛孩子,一惊一乍,现在回忆起来怪别扭的。
夜月捏着下巴道:“话虽如此,不过你这变化也太大点了,怪不习惯的。”
“对了,你叫什么名字?一直忘了问,也不见你告诉我……”
幼鹰再次勉为其难地倪了夜月一眼,“现在终于想起来问了?”
夜月哭笑不得,“这是什么话?”
幼鹰言简意赅道:“妖言……无名。”
夜月笑:“无名就无名,用不着这样子吧!”
幼鹰认真道:“不是无名,是还未取名。”
夜月疑惑:“……你爹没给取?”
幼鹰道:“我们家族化形以前不取名字的,只呼小名,意在鼓励后辈努力修炼化形。”
夜月:“那你小名是?”
幼鹰:“不叫也罢!”
“小三”那样的小名还是不叫为好,有损他威猛的形象。再说,要是眼前之人知道了,不知要笑成什么样子。
夜月不知幼鹰的弯弯绕绕,一本正经道:“那也总得有个称呼不是?”
幼鹰不答反问:“你又如何称呼?”
想想这一人一鹰也是奇怪,一个不问,一个不说。就这样几百年,竟不知道如何称呼对方,当真是一言难尽……
夜月没想到自己如此疏忽,不好意思道:“我的错,正式介绍一下,夜月。”
幼鹰“哦”了一声:“要不我跟你姓?”
夜月道:“这又是哪一出?”
幼鹰道:“千年不出,尘缘尽了,不如相忘。”
发过的誓言,远了的缘分,记挂在心头,于大道无益,不若相忘于尘世。
夜月点了点头,问道:“姓有了,名呢?”
幼鹰道:“你取一个”
夜月也不推迟,问道:“羽,如何?”
他记得幼鹰最是在乎那一身羽毛,现在不愿化形,这可能是其中一个原因。再有,羽!舒也。阳气将复,万物孳育而舒生。
幼鹰心中默念一遍“夜羽”,倒也喜欢,嘴上逞强道:“你说是便是。”
夜月道:“行吧!既然你认可,以后便叫夜羽。”又道:“你真打算这样?不化形?”
夜羽道:“为何要化形?”
夜月道:“我就不懂了,自然是何种姿态方便用何种姿态,你非坚持不可,是在执拗些什么?”
夜羽道:“这不是执拗?”
夜月道:“这不是执拗是什么?幻化人形可以做许多妖身做不了的事,这是事实。”
夜羽:“妖有什么不好?人又有什么好?”
夜月笑:“你这是要与我辩论谁好谁坏吗?”
夜羽:“如你所愿”
夜月:“万物灵长者,何也?”
夜羽嘲讽:“人吗?”
夜月:“妖修到一定境界为何要化形?”
夜羽:“自是体验七情六欲,为所欲为。”
夜月:“是也,非也。体验七情六欲是真,为所欲为却是不敢苟同。试问除人而外,仙、妖、魔谁又没有自己的一点私心,或大或小,可为可不为。为者,深究是否可称,为所欲为,尚无定论,还需就事论事,又岂是一句为所欲为可概括的。”
夜羽:“既不外乎如此,又何须深究?”
夜月看了他一会儿道:“你是决定胡搅蛮缠了吗?”
夜羽:“反正我对做人没兴趣”
夜月:“我让你做人了吗?不论你以何种形态存在,你就是你,岂非形态不同而区别对待。这就是执拗,得改!”
夜月继续说服他道:“以水为例,既可为冰、为雪、为气;亦可为溪、为河、为江、为海;还可静之、动之;可冰封千里雪花飘飘,可春雷阵阵细雨如丝,可风平浪静柔情似水,可涓涓细流波光潋滟,可奔腾咆哮一泻千里,亦可汪洋大海无边无际……
难道你能因它似水非水而否认它的存在与价值?相反,正因如此,才有它的千姿百态。柔情有之,壮阔有之,豁达有之,利万物而不争,所以上善若水。”
可惜,夜羽并非执拗,而是执念。夜月说再多无济于事,便也不再多话。
他本意让夜羽幻化人形后,试着教他法术、刻阵、炼器,毕竟多一份技艺傍身,也多一重保障,既然夜羽无意于此,他也只得作罢。
又是一个五百年,夜月如今若非遇上那些万万年的老怪,是没人能伤他分毫的。
夜羽比之虽弱上许多,但在妖界也是强者范畴。
其间,夜月时不时还是会抱怨上一两句夜羽的模样,一番苦口婆心无果后,两相无言。
每每这个时候,夜月就会怀疑,是不是自己做错了。夜羽这性子既高冷又执拗,好还是不好。不过,一直以来,被气到的都是自己。
洞中无岁月,世上已千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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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月这一闭关就是一百年,加之看书悟道那一百年,整整两百年过去了。
这日,他从入定中醒来,修为节节攀升,亦非昔日可比。他悟道多年,加之一直在研究阵法,虽是闭关百年,却抵得上那些修道几百年的修士。当然,这其中资质占了绝大部分的优势。
其间,幼鹰出过几次关,都与夜月错过了。不过,夜月每次闭关前都会把适合幼鹰修炼的功法封印在玉简之中,并交代上几句。
就这样,夜月在修炼与研究阵法、符箓、炼器中度过了五百年。这日出关,又觉与往昔不同,修为越加深厚,整个人神清气爽,光彩照人。
突然,一个庞然大物矫健地向夜月走来。他正在品茶,看见这样的幼鹰。不,已经是成年鹰了,不由喷了一口茶水。
“你这是?……五百年还没化形。”
幼鹰倪了一眼夜月,“谁说的,是我不屑。”
夜月上看下看,左看右看,比手道:“这样方便?”
幼鹰高傲道:“有何不便?”
幼鹰实在太高了,夜月不得不站起来打量,他道:“几百年不见,变高冷了?说话文绉绉的。”
幼鹰道:“这不你的功劳?”
他也发现,越是修炼夜月给的功法,他性子变得愈是冷淡沉稳,都不像从前的自己了。
不过,不得不承认,他更喜欢现在的自己。以前那样,总觉得像个得不到糖吃的毛孩子,一惊一乍,现在回忆起来怪别扭的。
夜月捏着下巴道:“话虽如此,不过你这变化也太大点了,怪不习惯的。”
“对了,你叫什么名字?一直忘了问,也不见你告诉我……”
幼鹰再次勉为其难地倪了夜月一眼,“现在终于想起来问了?”
夜月哭笑不得,“这是什么话?”
幼鹰言简意赅道:“妖言……无名。”
夜月笑:“无名就无名,用不着这样子吧!”
幼鹰认真道:“不是无名,是还未取名。”
夜月疑惑:“……你爹没给取?”
幼鹰道:“我们家族化形以前不取名字的,只呼小名,意在鼓励后辈努力修炼化形。”
夜月:“那你小名是?”
幼鹰:“不叫也罢!”
“小三”那样的小名还是不叫为好,有损他威猛的形象。再说,要是眼前之人知道了,不知要笑成什么样子。
夜月不知幼鹰的弯弯绕绕,一本正经道:“那也总得有个称呼不是?”
幼鹰不答反问:“你又如何称呼?”
想想这一人一鹰也是奇怪,一个不问,一个不说。就这样几百年,竟不知道如何称呼对方,当真是一言难尽……
夜月没想到自己如此疏忽,不好意思道:“我的错,正式介绍一下,夜月。”
幼鹰“哦”了一声:“要不我跟你姓?”
夜月道:“这又是哪一出?”
幼鹰道:“千年不出,尘缘尽了,不如相忘。”
发过的誓言,远了的缘分,记挂在心头,于大道无益,不若相忘于尘世。
夜月点了点头,问道:“姓有了,名呢?”
幼鹰道:“你取一个”
夜月也不推迟,问道:“羽,如何?”
他记得幼鹰最是在乎那一身羽毛,现在不愿化形,这可能是其中一个原因。再有,羽!舒也。阳气将复,万物孳育而舒生。
幼鹰心中默念一遍“夜羽”,倒也喜欢,嘴上逞强道:“你说是便是。”
夜月道:“行吧!既然你认可,以后便叫夜羽。”又道:“你真打算这样?不化形?”
夜羽道:“为何要化形?”
夜月道:“我就不懂了,自然是何种姿态方便用何种姿态,你非坚持不可,是在执拗些什么?”
夜羽道:“这不是执拗?”
夜月道:“这不是执拗是什么?幻化人形可以做许多妖身做不了的事,这是事实。”
夜羽:“妖有什么不好?人又有什么好?”
夜月笑:“你这是要与我辩论谁好谁坏吗?”
夜羽:“如你所愿”
夜月:“万物灵长者,何也?”
夜羽嘲讽:“人吗?”
夜月:“妖修到一定境界为何要化形?”
夜羽:“自是体验七情六欲,为所欲为。”
夜月:“是也,非也。体验七情六欲是真,为所欲为却是不敢苟同。试问除人而外,仙、妖、魔谁又没有自己的一点私心,或大或小,可为可不为。为者,深究是否可称,为所欲为,尚无定论,还需就事论事,又岂是一句为所欲为可概括的。”
夜羽:“既不外乎如此,又何须深究?”
夜月看了他一会儿道:“你是决定胡搅蛮缠了吗?”
夜羽:“反正我对做人没兴趣”
夜月:“我让你做人了吗?不论你以何种形态存在,你就是你,岂非形态不同而区别对待。这就是执拗,得改!”
夜月继续说服他道:“以水为例,既可为冰、为雪、为气;亦可为溪、为河、为江、为海;还可静之、动之;可冰封千里雪花飘飘,可春雷阵阵细雨如丝,可风平浪静柔情似水,可涓涓细流波光潋滟,可奔腾咆哮一泻千里,亦可汪洋大海无边无际……
难道你能因它似水非水而否认它的存在与价值?相反,正因如此,才有它的千姿百态。柔情有之,壮阔有之,豁达有之,利万物而不争,所以上善若水。”
可惜,夜羽并非执拗,而是执念。夜月说再多无济于事,便也不再多话。
他本意让夜羽幻化人形后,试着教他法术、刻阵、炼器,毕竟多一份技艺傍身,也多一重保障,既然夜羽无意于此,他也只得作罢。
又是一个五百年,夜月如今若非遇上那些万万年的老怪,是没人能伤他分毫的。
夜羽比之虽弱上许多,但在妖界也是强者范畴。
其间,夜月时不时还是会抱怨上一两句夜羽的模样,一番苦口婆心无果后,两相无言。
每每这个时候,夜月就会怀疑,是不是自己做错了。夜羽这性子既高冷又执拗,好还是不好。不过,一直以来,被气到的都是自己。
洞中无岁月,世上已千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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