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心协力,故事人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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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是离着家不远的缘故,许是一路行来感觉挺安全的原因,刚开始还侧着身子,时不时要打量一下四周,警惕声音的柯山在盏茶的功夫之后,这精力大半都落到了手上,徒然的让清理猎物的速度又加了几分。正好赶在苏半夏手里第一波去味的草药烧完的时间里,将那些不得用的全埋了下去,另一头柯大郎皮子连着皮子都已经拉拔了下来,粗粗的洗过了一遍,眼见着就该准备回家了。
“咦,这地方,这时候居然还有野菜留着?”
柯山举着从坑边扒拉出来的几株带着几分枯黄的野菜,眼神惊奇。挖坑埋东西能挖出野菜来,这水平、这运道,难道他也要走运了?苏半夏听着也觉得稀奇,走向柯大郎,准备帮忙抬东西的他脚跟那么一转,两步一跨,就到了柯山的身边,
“什么野菜?我瞧瞧,这里往日我都不来,还以为除了水没东西呢。”
别觉得苏半夏爱偷懒啊!他并不是寻个借口不想抬东西,也不是怕柯山占便宜,他这是想借着老头的手,多认识些野菜。
哎,说来苏半夏这日子过得苦啊!谁能知道猛地一下子会穿越呢?弄得他半点准备都没有,就这么一个城里小白,秃噜的到了山里,他能知道多少一二三四的事儿?没抽奖到米粮的时候,这吃饭都艰难的很。什么?打猎?那都是肉你日子能过?怎么都要掺杂些素的东西吧!
好在他来的时候是秋天啊,别的不说,木耳蘑菇的,总能找到些认识的采。可到了野菜什么的,却基本全靠蒙。看哪个顺眼、眼熟,挖上几颗然后抓个野鸡往嘴里塞,野鸡没死,他就吃。要不就找野猪的脚印,往野猪喜欢拱的类似地方挖,寻点眼熟的根茎。
如今他家里那什么生姜啊,野蒜啊,葱啊,哦对了,甚至是花椒,别看都齐备的很,这里头有多少是凑巧了,乱挖的时候挖出来的,有多少是抽奖的时候带出来的,那真是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原本他都不指望自己认识了,一门心思等着抽奖抽出个辨认野菜的技能来,不想这会儿倒是有了个意外的惊喜啊!这老头认识野菜?也是啊,他想岔了,这时候的人,认识野菜那是基本知识储备,是贫苦百姓一代代熬过时光的利器,是他们从刚学会走路就开始接触的植物,所以认识野菜,这个实在是太正常了。
既然正常……还有什么可说的,这样的学习机会坚决不能错过,他要求也不多,只要能认识七八种,加上什么蘑菇,什么木耳,什么笋子之类的,也就够他吃的了。
“还能是什么,看,灰灰菜,这东西在咱们这里最是常见,只是往常咱们只在夏天初秋采摘了吃,所以天冷后不怎么在意罢了,不想这居然还有绿色,看着倒是奇了。”
夏天初秋吃的东西,到了这会儿还见绿?苏半夏第一个反应就是这里附近有地热,甚至有可能有个温泉!哎呦,这可是惊喜了啊,这要是找出来,其他远的便宜不说,光是能不用烧水就能洗热水澡,这就让他相当的期待。
“老丈,你在看看,边上其他的可还绿不?”
苏半夏有心探一探,手都摸到了地面上了,可转瞬却又被这地面的凉意一激,背心一个寒颤过去,脑子立马就清醒了过来,这会儿是想这个的时候?别说这猎物刚清理好,正是赶紧拿回去的档口,就是没这些东西,也该看看天色再想别的吧!看看,这天阴沉成什么样了?风比刚才猛了多少?就是他这不怎么动天时的都看的出来,只怕转眼就要下雪了,这样的时候,没事儿在外头晃悠都嫌浪费时间,还找温泉?除非是脑子坏掉了,不然估计说出来立马就会得到两个大白眼。
脑子回到了脑壳里的苏半夏想到这些,索性将温泉这个想头重新吞回了肚子里,想着哪天自己慢慢的找。可这事儿吧,哪怕只是脑子里那么一过呢,到底也算是雁过留痕,还是下意识的问了这么一句,就想知道这是个例呢,还是常例,个例?那这温泉估计是自己想多了,若是常例?呵呵,不用心找都对不住自己。
有人说了,这苏半夏提示的这么明显,那他还藏着掖着干嘛?傻子都能想得到温泉这东西。和说明白了也没差了吧。呵呵,亲,或许大家不知道,虽然长安附近是有温泉的,比如华清池,可这华清池盛名可是唐玄宗的时候,这会儿……谁知道那旮旯在哪儿呢?再有,他本来就没想瞒着啊!若是有见识的,想到了,那最好,指不定还能多一个帮着寻的,想不到那也没事儿,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嘛,挺好。
柯山显然是个没见识的,即使是个牢头,日日混迹在衙门里,可这档次就决定了眼界,所以地苏半夏这几乎都快直接说出口的含义那是半点没在意,只以为这孩子怕是秋日里菜干没晒够,这会儿想着填补。故而只是粗粗的那么一扫,然后摇着头说到:
“边上草木稀松的很,倒是没见还有多少,最多也就够一碗的了,小郎君可是菜不够吃?你别着急,明儿我让我家里那两个闲着的,帮你找找,总能再翻捡些。再不济还有冬笋能凑个味,虽然滋味不怎么样,不过放到肉汤里一起炖,也算是能填肚子。”
话说到这里,柯山这老头猛地眼睛一亮,他突然想到,若是自家多帮着找点菜蔬什么的,拿去给这小郎君,是不是能换点东西来?比如盐?自家如今醋布都已经要用完了,这要是能成,该多省事儿?免去了他们大冬天的出山去采买的麻烦。
他这里心里转着主意,那头苏半夏也感觉有些不对,冬笋不好吃?怎么可能,腌笃鲜知道不?油焖笋知道不?笋怎么可能不好吃?等等,他记得冬笋……要先用盐水煮一下再做才好吃的对吧!!嗨,合着又是盐的事儿。
知道问题不是他说出来就能解决的,苏半夏瞬间闭嘴,只顺着柯山的话头往下接:
“那可好,我只存了些木耳、蘑菇干,正觉得菜少呢。劳烦老丈了。”
咦,蘑菇干他知道,虽然辨别起来麻烦些,常听见有人吃错了毒死的,可这木耳干又是什么?也是山里的?柯山也糊涂了,难道自己活了这么大的岁数,还比不得这么一个孩子知道怎么往山里寻食?
“木耳?怎么听着有点耳熟?”
耳熟却不知道吃?苏半夏腰杆子莫名直了一点,难道这一次小说里的大场面就要出来了?这些人不知道这蘑菇木耳能吃?哎呀呀,这不会吧,要真的,自己岂不是造福天下了?苏半夏心下有些窃喜。脸上都微微露出了几许激动的红晕。
“对啊,就是枯树桩上那个黑黑的东西,怎么,老丈不认得?”
“咦,那不是药吗?我记得药铺收啊!”
苏半夏继续懵,合着他又错了?果然,小说还是信不得的,人家早知道这东西能入嘴,只是一个做了药,一个做得菜而已,自己造福天下的可能性又没了。有人说了,告诉别人晒干了泡发能吃,一样是增加了一样吃食,也不算白费工夫,可是亲,药材是什么价钱?野菜是什么价钱?就是他说了,在这没有人工种植,基本全靠野生的情况下,百姓是吃在嘴里划算还是卖给药铺划算?没钱的人会怎么选显而易见好不。
(其实按照后世考据,唐代川蜀的地方,已经有人开始试着人工养殖了,不过应该不普遍是真的,考虑一下这个时代的世家实力~!!不用想也知道,估计这属于人家的秘技,反正总量不会多,价钱也不可能低是真的。)
“这个晒干了存着,能当冬储菜蔬的,煮鸡汤也好,凉拌也罢,都能吃。哦,对了,刚采摘下的不能吃,上头有微毒,要晒干之后重新泡发,去了毒素才行。不过好处也不小,这东西只要干透了,耐储藏,存上一年半载也不妨事。”
明知道结果会是什么,可苏半夏到底还是说了,不然他怎么解释他存下那么些?不过话又说回来了,这时候的人脑子是不是木了点?药为啥就不能是食材?比如昆布(海带),多浪费啊!虽然他也知道,这年头没有人工养殖海带的,昆布价钱也不低,可这发出来看着能吃,为啥不试试?还有豆蔻什么的,你都能制香了,为啥不能用来煮汤的时候放点?平白浪费了多少美味?简直不像是我们大吃货国的人设,太没有追求了。
柯山很有追求,听到苏半夏这么说,和儿子抬着猎物的脚步都轻快了起来,一边抬手帮这拉一把苏半夏手里,因为没有篮子,草绳拴着不怎么牢靠,有些下滑的内脏,一边期待的和走在前头的柯大郎说到:
“要这么说咱们以往还真是浪费了不少啊,你记得不?咱们从里头出来前,还看到过一些呢,好像有三五根木头?大郎啊,等着开了春,咱们寻个时候再去那里一次,好好的寻摸些回来,这东西又没什么分量,存着也不占地方,需要银钱应急的时候还能卖,多划算。”
柯大郎点头点的飞快,他是不善言辞,又不是傻,自然知道自家老爹说的十分在理,还难得感慨了一句:
“当时走的有点匆忙了,不划算。”
“可不是,谁能想到这个呢,当时只想着拿去药铺卖,路程不近不方便,就没顾得上去采。”
父子两个这一顿感慨,苏半夏听着心下忍不住有了疑惑,记得前头老头说是因为想着外头安生了,里头住着不方便才出来的,这会儿怎么听着不像呢?什么叫匆忙?难不成这里头还有其他的事儿?
苏半夏眼角微微上抬,有心想看过去问一问,可还没张口呢,这话就压了下去,他一个男娃没这么八卦的,人家自家的事儿,他一个外人,何必这么好奇?只要不妨碍到自己,管他什么理由呢。
想到这个,他权当什么都没听到,只低着头走路,边走还边不住的往四处扫视过去,想趁机看看有没有还没枯的草木,好寻一些温泉的痕迹。
他这里扫着地面用着自己的心思,那边柯山不知道啊,瞧着他这样,还以为是他们父子说话,他不好插嘴呢,心里到是有些讪讪的,感觉自家父子两个有些欺负孩子,只顾着自己说个痛快,弄得孩子都不好说话了。
人和人的相处有时候分寸这东西真的是很重要,苏半夏不是什么精明人,可他这态度却让柯山感觉相当的不错,觉得苏半夏十分的贴心。他贴心,那老头自然也要贴心,别忘了他还想着从苏半夏这里淘换东西呢。所以这走出了林子之后,挥着手,就让柯大郎先去苏半夏的院子。
“咱们帮着将肉分割好了在回去,不然小郎君一个人要忙到什么时候?那还有个孩子等着喂呢。”
这么照顾,苏半夏心下一暖,冲口而出说道:
“多谢了,对了老丈,我家人少,这野猪归你们吧,大郎病刚好,正好多补补。我这里……给我一条肉尝尝味道就成。羊我也只要一只,只是皮子不能少了我的,家里那孩子还缺个皮衣裳呢。”
按照常理,柯山家占了人多的便宜,苏半夏占了武器种类多、杀伤力强的分量,所以一家一半这没说的,最是公平,也就是半扇野猪,一头羊。可让苏半夏这么一来,他一下子将四分之三都给了对方,这让柯山父子有点傻眼,等着听明白,别说是柯大郎涨红了脸,就是柯山也面带羞色的推脱起来。
“这怎么成,合该一人一半的,你这样,以后我们父子哪里还好意思和你一起?这不是打咱们的脸嘛,你还是个孩子呢,可不能这么欺负你。”
他们觉得不妥当,苏半夏却觉得十分的妥当,他缺吃的吗?不缺,缺肉?家里还有以前他打猎的来的存货呢,咸肉,熏肉,虽然做的不怎么样,可却是有。这样的情况下,这不怎么稀罕的野猪肉给了他半点不心疼。
当然话不能这么说,升米恩斗米仇这个他还是知道的,所以苏半夏抬手将属于自己的羊那么一提,一边往院子里走,一边说道:
“你们若是觉得我吃亏了,那下次得了东西,让我先挑就是,或者开了春帮忙多弄点菜干?老丈你也说了,我一个人,一双手,忙不过来。再一个,我这也不是白当好人,那羊皮还要麻烦老媪帮着做呢,我这针线可拿不上手。”
他这一说柯山倒是满意了,只要不是白拿,是有来有往,能还的回来的,那就行。不然即使他心眼再多,皮再厚,也觉得没脸。
“这没说的,教给我们了,从鞣制到做袄子,保证全收拾妥当。咦,小郎君,你怎么拿进去了?别急啊,让大郎帮你将羊剁开了再放。”
剁开?苏半夏看看对方手里的棍子,柯大郎的柴刀,扯出个笑,很识趣的将腰上的斧头拿了下来,往柯大郎手上一递,不客气的说到:
“那行,我偷懒了,对了,老丈,您这练得是棍子?这可不常见。”
人家愿意帮忙,虽然这里多少也有需要借用他的斧子的意思,可他到底省了力气,苏半夏很给脸,不说穿的承了情,顺带还说起了闲话,免得对方到时候剁自家东西的时候尴尬。
柯山瞧着儿子上了手,看着苏半夏的样子,就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看了出来,许是今儿便宜占得多了,倒是也坦然了起来,一边快步的往窑洞边的柴房去,准备抽点柴火,帮着点上院子里的火堆,一边对着看到他们回来,探出脑袋的孩子招了招手,最后才回头回答苏半夏的话说到:
“我是衙门里出来的,用水火棍那是老习惯了,旁人,确实少练这个……来,小郎君,搭把手,将水烧上,这些个内脏焯水一边再放着,不容易坏。”
水火棍?苏半夏脑子里迅速的出现了各种古装电影里三班衙役的模样,嗯,这些人好像还真的都是用这个,对了,豹子头林冲被发配的时候,那些押解的好像也用这个,这么算起来,这兵器好像也挺常见啊!属于政府衙门制式装备?
想到制式装备,他猛地有想到了自己的横刀,这大唐的制式装备好像是这个吧,文人学子用的是剑?对,应该就是这个,李白不就用这个嘛,难怪大唐厉害呢,看看兵器就知道,进攻性十足。
等等,扯远了啊,刚才说棍子呢,苏半夏的思路飘的有些远,一下子撤回来有点晕,好在他自己提出问题的关键点还没往,手忙脚乱的跟着收拾了一遍内脏,立马说到:
“说起来,我这里有根铁棍,不知道老丈用不用的上。”
“嗯?铁的?棍子?”
老头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,手里的活都放下了,迅速凑到苏半夏的边上,询问到:
“哪里?可能让小老儿看看?”
刚才还我我我的,这会儿又变成小老儿了,这老头,姿态切换的如此自如,也是绝了。苏半夏有些失笑,不过那铁棍他确实用不上。这老头一家就今日这表现来看,一家子品行也算不错,若是给了他们,对自己也有好处。最起码这欠下的情分没还完之前,招呼他们帮忙什么的,能更容易些。
“我给你拿,你看看趁手不趁手。”
苏半夏说着就站起来,去泥草屋子里取了东西,柯山一看又是这个屋子,眼睛又是一闪,心下暗叹,当初自己打这个屋子借住的主意还真是弄错了,就现在看,这屋子里头东西可不老少啊,还多是珍贵的,也难怪小郎君当时立马就回绝了呢。
不过这也给他提了个醒,等着开了春,帮着小郎君挖另外一处窑洞的时候,要帮着他多做点土砖了,怎么的也要将这泥草屋子的外头围上一圈砖才是,连着院墙也要上心些修筑,不然怎么能让人放心?
看,两好合一好,这不就成了?都不用苏半夏自己开口,人家就帮他样样都细想了。要这么算,这野猪肉其实挺值的哦。
当然了,最值钱的在这里,看,就是和金箍棒一样的铁棍啊!从苏半夏从屋子里拿出来,那柯山的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过,嘴巴更是滋滋的作响,连着柯大郎剁羊肉的动作都停了,窑洞门口的孩子更是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,直勾勾的看着这一根黝黑发亮的铁棍。
“这个实在的,有多重?”
“不知,估计二十斤总是有的。”
“瞎,这东西可以啊,若是在打仗的时候,一棍子下去,那就是一片。”
柯山从苏半夏的手里接过,掂量了一下,随后满脸欣喜的试着比划了几下,立马就连连点头称赞。那语气听着就知道,是个见过血,上过战场的,这让苏半夏又多看了他几眼。这老头,其实藏着掖着的还听多吧,不是单单一个牢头那么简单。
不过还是那句话,有些事儿和他没关系,没必要多问。
“老丈怎么样?给你用着?”
“哎呀,我这,这,这总是从你这里拿东西,这可怎么好意思。”
难得的,老头红脸了,简直就是百年难见,看看,柯大郎都忍不住往他爹这里不住的看,一脸的差异,可见一般。
“我这又不是送你,是借你的,等着明年,你或是还我,或是拿同价值的东西过来抵就是。”
这话不说的柯山心动了,虽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,可既然不是白拿……
“那成,小老儿愧领了。带明年,小老儿拿钱抵,绝不让小郎君吃亏就是。”
总是舔着脸说话的柯山这一刻气势猛地一变,那种铁血重诺的模样,那种自信满满的神色,看的苏半夏心里一动。果然,这也是个有故事的人~!再看柯大郎,激动中带着几许泪光,欢喜中带着几许哀伤,这一样也是有故事的。或许这个世上,这个时代,能存活下来的人,每一个都有他不平凡的经历。苏半夏突然感觉,他好像突然喜欢上了这个时代,即使未来波澜不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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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是离着家不远的缘故,许是一路行来感觉挺安全的原因,刚开始还侧着身子,时不时要打量一下四周,警惕声音的柯山在盏茶的功夫之后,这精力大半都落到了手上,徒然的让清理猎物的速度又加了几分。正好赶在苏半夏手里第一波去味的草药烧完的时间里,将那些不得用的全埋了下去,另一头柯大郎皮子连着皮子都已经拉拔了下来,粗粗的洗过了一遍,眼见着就该准备回家了。
“咦,这地方,这时候居然还有野菜留着?”
柯山举着从坑边扒拉出来的几株带着几分枯黄的野菜,眼神惊奇。挖坑埋东西能挖出野菜来,这水平、这运道,难道他也要走运了?苏半夏听着也觉得稀奇,走向柯大郎,准备帮忙抬东西的他脚跟那么一转,两步一跨,就到了柯山的身边,
“什么野菜?我瞧瞧,这里往日我都不来,还以为除了水没东西呢。”
别觉得苏半夏爱偷懒啊!他并不是寻个借口不想抬东西,也不是怕柯山占便宜,他这是想借着老头的手,多认识些野菜。
哎,说来苏半夏这日子过得苦啊!谁能知道猛地一下子会穿越呢?弄得他半点准备都没有,就这么一个城里小白,秃噜的到了山里,他能知道多少一二三四的事儿?没抽奖到米粮的时候,这吃饭都艰难的很。什么?打猎?那都是肉你日子能过?怎么都要掺杂些素的东西吧!
好在他来的时候是秋天啊,别的不说,木耳蘑菇的,总能找到些认识的采。可到了野菜什么的,却基本全靠蒙。看哪个顺眼、眼熟,挖上几颗然后抓个野鸡往嘴里塞,野鸡没死,他就吃。要不就找野猪的脚印,往野猪喜欢拱的类似地方挖,寻点眼熟的根茎。
如今他家里那什么生姜啊,野蒜啊,葱啊,哦对了,甚至是花椒,别看都齐备的很,这里头有多少是凑巧了,乱挖的时候挖出来的,有多少是抽奖的时候带出来的,那真是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原本他都不指望自己认识了,一门心思等着抽奖抽出个辨认野菜的技能来,不想这会儿倒是有了个意外的惊喜啊!这老头认识野菜?也是啊,他想岔了,这时候的人,认识野菜那是基本知识储备,是贫苦百姓一代代熬过时光的利器,是他们从刚学会走路就开始接触的植物,所以认识野菜,这个实在是太正常了。
既然正常……还有什么可说的,这样的学习机会坚决不能错过,他要求也不多,只要能认识七八种,加上什么蘑菇,什么木耳,什么笋子之类的,也就够他吃的了。
“还能是什么,看,灰灰菜,这东西在咱们这里最是常见,只是往常咱们只在夏天初秋采摘了吃,所以天冷后不怎么在意罢了,不想这居然还有绿色,看着倒是奇了。”
夏天初秋吃的东西,到了这会儿还见绿?苏半夏第一个反应就是这里附近有地热,甚至有可能有个温泉!哎呦,这可是惊喜了啊,这要是找出来,其他远的便宜不说,光是能不用烧水就能洗热水澡,这就让他相当的期待。
“老丈,你在看看,边上其他的可还绿不?”
苏半夏有心探一探,手都摸到了地面上了,可转瞬却又被这地面的凉意一激,背心一个寒颤过去,脑子立马就清醒了过来,这会儿是想这个的时候?别说这猎物刚清理好,正是赶紧拿回去的档口,就是没这些东西,也该看看天色再想别的吧!看看,这天阴沉成什么样了?风比刚才猛了多少?就是他这不怎么动天时的都看的出来,只怕转眼就要下雪了,这样的时候,没事儿在外头晃悠都嫌浪费时间,还找温泉?除非是脑子坏掉了,不然估计说出来立马就会得到两个大白眼。
脑子回到了脑壳里的苏半夏想到这些,索性将温泉这个想头重新吞回了肚子里,想着哪天自己慢慢的找。可这事儿吧,哪怕只是脑子里那么一过呢,到底也算是雁过留痕,还是下意识的问了这么一句,就想知道这是个例呢,还是常例,个例?那这温泉估计是自己想多了,若是常例?呵呵,不用心找都对不住自己。
有人说了,这苏半夏提示的这么明显,那他还藏着掖着干嘛?傻子都能想得到温泉这东西。和说明白了也没差了吧。呵呵,亲,或许大家不知道,虽然长安附近是有温泉的,比如华清池,可这华清池盛名可是唐玄宗的时候,这会儿……谁知道那旮旯在哪儿呢?再有,他本来就没想瞒着啊!若是有见识的,想到了,那最好,指不定还能多一个帮着寻的,想不到那也没事儿,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嘛,挺好。
柯山显然是个没见识的,即使是个牢头,日日混迹在衙门里,可这档次就决定了眼界,所以地苏半夏这几乎都快直接说出口的含义那是半点没在意,只以为这孩子怕是秋日里菜干没晒够,这会儿想着填补。故而只是粗粗的那么一扫,然后摇着头说到:
“边上草木稀松的很,倒是没见还有多少,最多也就够一碗的了,小郎君可是菜不够吃?你别着急,明儿我让我家里那两个闲着的,帮你找找,总能再翻捡些。再不济还有冬笋能凑个味,虽然滋味不怎么样,不过放到肉汤里一起炖,也算是能填肚子。”
话说到这里,柯山这老头猛地眼睛一亮,他突然想到,若是自家多帮着找点菜蔬什么的,拿去给这小郎君,是不是能换点东西来?比如盐?自家如今醋布都已经要用完了,这要是能成,该多省事儿?免去了他们大冬天的出山去采买的麻烦。
他这里心里转着主意,那头苏半夏也感觉有些不对,冬笋不好吃?怎么可能,腌笃鲜知道不?油焖笋知道不?笋怎么可能不好吃?等等,他记得冬笋……要先用盐水煮一下再做才好吃的对吧!!嗨,合着又是盐的事儿。
知道问题不是他说出来就能解决的,苏半夏瞬间闭嘴,只顺着柯山的话头往下接:
“那可好,我只存了些木耳、蘑菇干,正觉得菜少呢。劳烦老丈了。”
咦,蘑菇干他知道,虽然辨别起来麻烦些,常听见有人吃错了毒死的,可这木耳干又是什么?也是山里的?柯山也糊涂了,难道自己活了这么大的岁数,还比不得这么一个孩子知道怎么往山里寻食?
“木耳?怎么听着有点耳熟?”
耳熟却不知道吃?苏半夏腰杆子莫名直了一点,难道这一次小说里的大场面就要出来了?这些人不知道这蘑菇木耳能吃?哎呀呀,这不会吧,要真的,自己岂不是造福天下了?苏半夏心下有些窃喜。脸上都微微露出了几许激动的红晕。
“对啊,就是枯树桩上那个黑黑的东西,怎么,老丈不认得?”
“咦,那不是药吗?我记得药铺收啊!”
苏半夏继续懵,合着他又错了?果然,小说还是信不得的,人家早知道这东西能入嘴,只是一个做了药,一个做得菜而已,自己造福天下的可能性又没了。有人说了,告诉别人晒干了泡发能吃,一样是增加了一样吃食,也不算白费工夫,可是亲,药材是什么价钱?野菜是什么价钱?就是他说了,在这没有人工种植,基本全靠野生的情况下,百姓是吃在嘴里划算还是卖给药铺划算?没钱的人会怎么选显而易见好不。
(其实按照后世考据,唐代川蜀的地方,已经有人开始试着人工养殖了,不过应该不普遍是真的,考虑一下这个时代的世家实力~!!不用想也知道,估计这属于人家的秘技,反正总量不会多,价钱也不可能低是真的。)
“这个晒干了存着,能当冬储菜蔬的,煮鸡汤也好,凉拌也罢,都能吃。哦,对了,刚采摘下的不能吃,上头有微毒,要晒干之后重新泡发,去了毒素才行。不过好处也不小,这东西只要干透了,耐储藏,存上一年半载也不妨事。”
明知道结果会是什么,可苏半夏到底还是说了,不然他怎么解释他存下那么些?不过话又说回来了,这时候的人脑子是不是木了点?药为啥就不能是食材?比如昆布(海带),多浪费啊!虽然他也知道,这年头没有人工养殖海带的,昆布价钱也不低,可这发出来看着能吃,为啥不试试?还有豆蔻什么的,你都能制香了,为啥不能用来煮汤的时候放点?平白浪费了多少美味?简直不像是我们大吃货国的人设,太没有追求了。
柯山很有追求,听到苏半夏这么说,和儿子抬着猎物的脚步都轻快了起来,一边抬手帮这拉一把苏半夏手里,因为没有篮子,草绳拴着不怎么牢靠,有些下滑的内脏,一边期待的和走在前头的柯大郎说到:
“要这么说咱们以往还真是浪费了不少啊,你记得不?咱们从里头出来前,还看到过一些呢,好像有三五根木头?大郎啊,等着开了春,咱们寻个时候再去那里一次,好好的寻摸些回来,这东西又没什么分量,存着也不占地方,需要银钱应急的时候还能卖,多划算。”
柯大郎点头点的飞快,他是不善言辞,又不是傻,自然知道自家老爹说的十分在理,还难得感慨了一句:
“当时走的有点匆忙了,不划算。”
“可不是,谁能想到这个呢,当时只想着拿去药铺卖,路程不近不方便,就没顾得上去采。”
父子两个这一顿感慨,苏半夏听着心下忍不住有了疑惑,记得前头老头说是因为想着外头安生了,里头住着不方便才出来的,这会儿怎么听着不像呢?什么叫匆忙?难不成这里头还有其他的事儿?
苏半夏眼角微微上抬,有心想看过去问一问,可还没张口呢,这话就压了下去,他一个男娃没这么八卦的,人家自家的事儿,他一个外人,何必这么好奇?只要不妨碍到自己,管他什么理由呢。
想到这个,他权当什么都没听到,只低着头走路,边走还边不住的往四处扫视过去,想趁机看看有没有还没枯的草木,好寻一些温泉的痕迹。
他这里扫着地面用着自己的心思,那边柯山不知道啊,瞧着他这样,还以为是他们父子说话,他不好插嘴呢,心里到是有些讪讪的,感觉自家父子两个有些欺负孩子,只顾着自己说个痛快,弄得孩子都不好说话了。
人和人的相处有时候分寸这东西真的是很重要,苏半夏不是什么精明人,可他这态度却让柯山感觉相当的不错,觉得苏半夏十分的贴心。他贴心,那老头自然也要贴心,别忘了他还想着从苏半夏这里淘换东西呢。所以这走出了林子之后,挥着手,就让柯大郎先去苏半夏的院子。
“咱们帮着将肉分割好了在回去,不然小郎君一个人要忙到什么时候?那还有个孩子等着喂呢。”
这么照顾,苏半夏心下一暖,冲口而出说道:
“多谢了,对了老丈,我家人少,这野猪归你们吧,大郎病刚好,正好多补补。我这里……给我一条肉尝尝味道就成。羊我也只要一只,只是皮子不能少了我的,家里那孩子还缺个皮衣裳呢。”
按照常理,柯山家占了人多的便宜,苏半夏占了武器种类多、杀伤力强的分量,所以一家一半这没说的,最是公平,也就是半扇野猪,一头羊。可让苏半夏这么一来,他一下子将四分之三都给了对方,这让柯山父子有点傻眼,等着听明白,别说是柯大郎涨红了脸,就是柯山也面带羞色的推脱起来。
“这怎么成,合该一人一半的,你这样,以后我们父子哪里还好意思和你一起?这不是打咱们的脸嘛,你还是个孩子呢,可不能这么欺负你。”
他们觉得不妥当,苏半夏却觉得十分的妥当,他缺吃的吗?不缺,缺肉?家里还有以前他打猎的来的存货呢,咸肉,熏肉,虽然做的不怎么样,可却是有。这样的情况下,这不怎么稀罕的野猪肉给了他半点不心疼。
当然话不能这么说,升米恩斗米仇这个他还是知道的,所以苏半夏抬手将属于自己的羊那么一提,一边往院子里走,一边说道:
“你们若是觉得我吃亏了,那下次得了东西,让我先挑就是,或者开了春帮忙多弄点菜干?老丈你也说了,我一个人,一双手,忙不过来。再一个,我这也不是白当好人,那羊皮还要麻烦老媪帮着做呢,我这针线可拿不上手。”
他这一说柯山倒是满意了,只要不是白拿,是有来有往,能还的回来的,那就行。不然即使他心眼再多,皮再厚,也觉得没脸。
“这没说的,教给我们了,从鞣制到做袄子,保证全收拾妥当。咦,小郎君,你怎么拿进去了?别急啊,让大郎帮你将羊剁开了再放。”
剁开?苏半夏看看对方手里的棍子,柯大郎的柴刀,扯出个笑,很识趣的将腰上的斧头拿了下来,往柯大郎手上一递,不客气的说到:
“那行,我偷懒了,对了,老丈,您这练得是棍子?这可不常见。”
人家愿意帮忙,虽然这里多少也有需要借用他的斧子的意思,可他到底省了力气,苏半夏很给脸,不说穿的承了情,顺带还说起了闲话,免得对方到时候剁自家东西的时候尴尬。
柯山瞧着儿子上了手,看着苏半夏的样子,就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看了出来,许是今儿便宜占得多了,倒是也坦然了起来,一边快步的往窑洞边的柴房去,准备抽点柴火,帮着点上院子里的火堆,一边对着看到他们回来,探出脑袋的孩子招了招手,最后才回头回答苏半夏的话说到:
“我是衙门里出来的,用水火棍那是老习惯了,旁人,确实少练这个……来,小郎君,搭把手,将水烧上,这些个内脏焯水一边再放着,不容易坏。”
水火棍?苏半夏脑子里迅速的出现了各种古装电影里三班衙役的模样,嗯,这些人好像还真的都是用这个,对了,豹子头林冲被发配的时候,那些押解的好像也用这个,这么算起来,这兵器好像也挺常见啊!属于政府衙门制式装备?
想到制式装备,他猛地有想到了自己的横刀,这大唐的制式装备好像是这个吧,文人学子用的是剑?对,应该就是这个,李白不就用这个嘛,难怪大唐厉害呢,看看兵器就知道,进攻性十足。
等等,扯远了啊,刚才说棍子呢,苏半夏的思路飘的有些远,一下子撤回来有点晕,好在他自己提出问题的关键点还没往,手忙脚乱的跟着收拾了一遍内脏,立马说到:
“说起来,我这里有根铁棍,不知道老丈用不用的上。”
“嗯?铁的?棍子?”
老头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,手里的活都放下了,迅速凑到苏半夏的边上,询问到:
“哪里?可能让小老儿看看?”
刚才还我我我的,这会儿又变成小老儿了,这老头,姿态切换的如此自如,也是绝了。苏半夏有些失笑,不过那铁棍他确实用不上。这老头一家就今日这表现来看,一家子品行也算不错,若是给了他们,对自己也有好处。最起码这欠下的情分没还完之前,招呼他们帮忙什么的,能更容易些。
“我给你拿,你看看趁手不趁手。”
苏半夏说着就站起来,去泥草屋子里取了东西,柯山一看又是这个屋子,眼睛又是一闪,心下暗叹,当初自己打这个屋子借住的主意还真是弄错了,就现在看,这屋子里头东西可不老少啊,还多是珍贵的,也难怪小郎君当时立马就回绝了呢。
不过这也给他提了个醒,等着开了春,帮着小郎君挖另外一处窑洞的时候,要帮着他多做点土砖了,怎么的也要将这泥草屋子的外头围上一圈砖才是,连着院墙也要上心些修筑,不然怎么能让人放心?
看,两好合一好,这不就成了?都不用苏半夏自己开口,人家就帮他样样都细想了。要这么算,这野猪肉其实挺值的哦。
当然了,最值钱的在这里,看,就是和金箍棒一样的铁棍啊!从苏半夏从屋子里拿出来,那柯山的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过,嘴巴更是滋滋的作响,连着柯大郎剁羊肉的动作都停了,窑洞门口的孩子更是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,直勾勾的看着这一根黝黑发亮的铁棍。
“这个实在的,有多重?”
“不知,估计二十斤总是有的。”
“瞎,这东西可以啊,若是在打仗的时候,一棍子下去,那就是一片。”
柯山从苏半夏的手里接过,掂量了一下,随后满脸欣喜的试着比划了几下,立马就连连点头称赞。那语气听着就知道,是个见过血,上过战场的,这让苏半夏又多看了他几眼。这老头,其实藏着掖着的还听多吧,不是单单一个牢头那么简单。
不过还是那句话,有些事儿和他没关系,没必要多问。
“老丈怎么样?给你用着?”
“哎呀,我这,这,这总是从你这里拿东西,这可怎么好意思。”
难得的,老头红脸了,简直就是百年难见,看看,柯大郎都忍不住往他爹这里不住的看,一脸的差异,可见一般。
“我这又不是送你,是借你的,等着明年,你或是还我,或是拿同价值的东西过来抵就是。”
这话不说的柯山心动了,虽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,可既然不是白拿……
“那成,小老儿愧领了。带明年,小老儿拿钱抵,绝不让小郎君吃亏就是。”
总是舔着脸说话的柯山这一刻气势猛地一变,那种铁血重诺的模样,那种自信满满的神色,看的苏半夏心里一动。果然,这也是个有故事的人~!再看柯大郎,激动中带着几许泪光,欢喜中带着几许哀伤,这一样也是有故事的。或许这个世上,这个时代,能存活下来的人,每一个都有他不平凡的经历。苏半夏突然感觉,他好像突然喜欢上了这个时代,即使未来波澜不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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