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九十一章 下一城,临水关
“这一缕生气可保你在七息之内死而复生,九幽之中任你来回,若你七息之后还无法回来,那么永远也回不来了!”雨水打湿了城楼上的所有人的衣衫,这些人围在巫闲的尸体周围,目睹苏三的逆天之术。“七息是我的极限,你一定要记住。”
“他说的是真的吗,城守能够死而复生,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,堕进轮回之后还能出来?”
“别人或许不可能,但你一定能做到,是吗!”夜歌紧握着苏三的双手,手心湿滑的汗水出卖了她,显然他对于苏三也不怎么自信,死而复生,太过匪夷所思了。
“七息之后,你们自然会知晓!”苏三取出九根金色的长针,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,一一插在巫闲尸体的各个部位,这些部位都是人体非常重要的穴位。“人死之后,三魂七魄就会离体,我取金针钉住他的两魂七魄,只让一魂离体,如此一来,有两魂七魄的牵引,离体的人魂就能够回来,只是九幽地狱有大人物在镇守,不允许生魂擅入,死魂擅离……”
苏三没有再说下去,不用说,众人也能明白,若巫闲的人魂被大人物抓住,就回不来了。
“一息……两息……三息……”众人屏住呼吸,在心中默数,“六息……七息!”
“七息!”“七息!”“七息!”众人连续喊着,但是巫闲的尸体仍是冰冷,细雨轻轻的落在他的身上,脸上,苍白的嘴唇终是生不出一丝血色,“没有醒过来,他死了!”
一位头发苍白的老者拄着一根盘龙木拐杖,拨开众人,干瘦的身子显得弱不禁风,够搂着背,黑瘦的脸上满是皱纹,夜歌看得心中一跳,这名老者脸上的皱纹足以夹死苍蝇。
“灾厄之体,你不该来这里的,你的到来是我漠州的灾难,如今巫闲已死,你回去罢!”
老者拄着拐杖,沉重地敲打着城楼上的石砖,每一下都仿佛直接轰击在苏三的胸膛。
蹬蹬蹬,苏三捂着胸口,连退三步,这才稳住了身形,望向老者的眼中充满了惊骇。
“深不可测的力量,他到底是谁?”城楼上人算不得多,白鹿十三城每个城都是如此,这是一处绝佳的修炼之地,但巫神殿对于城内的人控制极其严格,只有城守允许才能入内。
“他是几代前的城守大人!”终于有人惊呼,认出了老者的身份,城守一职是巫神殿派遣,而派遣之人均是一代天才人物,“他是几代之前的天才,如今的实力有多恐怖?”
苏三心中亦有这样的猜测,但是老者显然没有出手对付他的意思,只是劝说他回去。
“对不起,前辈,恕我难以回转,只有这一路前往剑冢最近,若走其他的戮,杀戮恐怕更多!”
苏三说的是实话,老者也知晓苏三与夜歌被三家追杀的事情,“你说的也不无道理,所以你应该离开漠州,回到你来的地方,或者其他地反,只要你离开,我保证没有人会为难你。”
“前辈拿什么来担保?”苏三的神色变冷,若这名老者想要用强的话,他不会惧!
老者皱起了眉头,其实他满脸皱纹,根本算不得皱眉,只是他的眼皮朝上挑了挑。
“就凭我叫吴霸天!若三家再为难我,我吴霸天会替你讨个公道。”吴霸天当真霸气十足,眉宇间闪过一丝不快,他说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,有哪个晚辈敢顶嘴反抗,倒是苏三这个人不识抬举,让他全身而退还磨磨蹭蹭,“你若是不走,我会送你走!”
苏三知道吴霸天有这个实力,对付他,恐怕苏三以现在的实力还真不够看。
“恕我直言,在三家之中可有比前辈更强的存在,若是有的话,他们恐怕不惧你!”
“老夫不但是在这里任过城守,还是巫神殿的长老,我想不管哪个家族,还是会给巫神殿一点面子的,你说是吗?”老者另一只所在袖子里的手动了动,让苏三生出警惕。
“此事等我先救活巫闲之后再说!”苏三蹲下身来,夜歌慌忙拿起落在地上的油伞,帮忙撑了起来,没有雨水的打扰,苏三小心翼翼的将巫闲身上的金针一一拔去,“两魂七魄具在,唯独少了人魂,定是他在地狱收到了一些阻碍,等我做些法式,招他的人魂归位!”
嗡,赤霄剑被苏三朝城下掷出,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竹筏山,苏三有拿出金霄剑,这把剑在雨中也未能掩盖剑上的霸道之气,“有此剑在,即使到了地狱,也能神挡杀神,佛挡杀佛。”
“天地玄黄归位,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归位,二十八星宿归位,三十六天罡归位,七十二地煞归位,诸天星斗归位!”苏三一声呼喝,天空中落下一道霹雳,正好落在金霄剑上,金霄剑顿时电蛇游走,“本来紫霄剑更为合适做这个法式,但破口地狱之门显得有些力不足心,也唯有这把掌管征伐的宝剑才能做到了。”
又见苏三咬破自己的手指,不知从何处招来一叠黄纸,金色的血液飞溅,苏三以纸代笔,黄纸飘洒,金色血液在他的手指下龙飞凤舞,在黄纸上写下一道道符文,符文完成之时,金色血液已经变成了赤红如朱砂一般的颜色,即使雨水也无法化开符文的字迹。
符文很深,深的如血,仿佛到了九幽都无法变得模糊,这是一种预言着来世的符号。
轰,无数黄纸间,燃起一朵朱红色的火焰,正是苏三的冰蓝焰,冰蓝焰燃烧着,所有的黄纸同时燃烧起来,化成灰烬,成为一道符文链,组合起来,形成一道黝黑的大门。
“这是地狱之中,这厮想要做什么,难道想闯进地狱把人就出来么?”众人惊骇,即使吴霸天也沉默不语,手中的蟠龙拐捏的很紧,没有人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,但他似乎很紧张。
“地狱有大人物镇守,生死判定,否则整个人世间早就混乱不堪,我没有把握将巫闲的人魂从地狱带出来,但我能够利用他剩下的两魂七魄,来招引他的人魂归来,因为有我渡给他的一丝生气,这一丝生气就是他不死的证明。就算是大人物也未必能发觉!”
“当真!”老者这个时候终于有些动容了,“巫闲乃我巫神殿天才弟子,其天分远超同代人,但也因为他的天分,害苦了他,天才总是容易得到宠溺与娇惯,真正的宝剑却是要经过磨砺才能变得锋利起来,若他这次死而复生,或许能改变一些,我巫神殿不会追究你的事!”
“有你的这句承诺即可,我这次要进入剑冢取来世花,你能否通知十三城的人方行?”
“三十城是巫神定下的规矩,没有人可以改变,我只能保证巫神殿的弟子镇守的城池会对你们礼待有加,你们可以饮食住宿,休整一番,恢复体力,还能享用巫神池,这是最大限度了。”
苏三知晓不能太过分,巫神殿镇守的城楼一共有三座,还有五座掌握在其他十个大家族的手里,能有三城之地休整,他已经满足了。“如此也罢,看我将巫闲的人魂引回来。”
群雷落,地狱之门不断颤抖,隐隐将要崩碎,苏三不敢怠慢,手中金霄剑当场劈下,大门碎裂开来,一股庞大的死气从地狱之中溢出,站得近的修士只感觉头晕目眩,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,却是少了些阳气,昏迷过去,幸得没有大碍,见此情形,众人进阶避退。
“施展此术的人,必须深谙生死之理,方能打开地狱之中,否则根本无法沟通地狱,可想要领悟生死之道,必须要经历过生死轮回才可,难道这人看似年纪轻轻,却是大人物转世,如此说来,灾厄之体的传说或许是真的。”想到此处,老者却是不敢再想,生怕招来杀生之祸。
“两魂七魄归位,独缺人魂,地狱不收生灵,将巫闲人魂速速还来!”苏三脚下风起,湿漉漉的衣衫却也飘扬其起来,手中金霄剑不停挥舞,在半空中舞着一个个玄妙的轨迹。
嗡,突然,地狱之中传来一缕生机,苏三知晓,这一缕生机正是他留在巫闲身上的那一丝生气,靠着这一丝生气,巫闲的人魂才能够从地狱中出来,逃脱阴阳审判的法则。
一缕魂魄从黑暗的地狱中飘了出来,就在这时,一直大手也从地狱中抓出,苏三看得清晰,且认得这只大手的来历,那是地狱中坐镇的大人物,加上这次,苏三已经遇到过三次。
“三次了,我们也算是有些缘分,这可惜这一次我仍然不能让你如愿,人魂出来。”
巫闲的人魂飘出,落入尸体内,苏三冷冷一笑,又从衣袖里抽搐幽冥匕首,漆黑的幽冥匕首不知何时已经充满了死气,这是一把来自九幽的死器,苏三手执幽冥之匕抛出,一道黑光直接洞穿了大手,“幽冥之匕乃是你的克星,我无意伤你,你回去吧!”
苏三的话语似被地狱中的大人物听到,一道声音传入他的耳中,而旁边人却一无所知。
“宝体,又是你,千万年前我就警告过你,可你居然屡屡来犯,末世之时与你一齐算账!”
说完,黑色的大手终于沉入地狱,死气收敛,苏三身前的地狱之中终于不堪承受,符文碎裂开来,死气突然之间消散地无影无踪,众人这才缓过神来,地狱之中已经消失了。
“咳咳!”这时,原本冰冷的尸体咳嗽起来,巫闲死而复生,终于缓过一口气,“生死之间有大恐怖,我终于体会到了,宝体,这次真要谢谢你,这一次的磨砺终于开启我的锋芒,韬光养晦百年,还不如今朝在地狱走一圈,只可惜这种事非常人所能办到,我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巫闲的脸色仍然显得有些苍白,一时之间,他的血气还没有恢复过来,仍如一具死尸。
“巫闲,既然你已经醒来,那么此地就交予你负责,好好招待宝体,巫神殿欠他一个人情。”
吴霸天见巫闲醒来,跺了跺蟠龙拐,他已经隐居此处多年,静心修炼,不愿再多惹是非。
“是!”巫闲等人恭敬的送吴霸天离开,又邀苏三与夜歌一夜畅饮不提。
次日,天还未亮,昨夜一场雨过天晴,天上还有星辰无数,二十八星宿,南斗北斗,紫微斗牛,一颗颗星辰都闪烁着神秘的光亮,苏三仰起头,望着天空的星辰,撑开竹篙……
这时的天水关,众人经过一夜欢腾,还处在沉睡中,城中除了吴霸天之外,没有人发现苏三与夜歌的离开。苏三回头望去,天水关城楼上,一个佝偻的身影凝望着他们离去的竹筏,久久不语,苏三笑了起来,朝那个身影挥了挥手,身影竟也朝他挥了挥手……
因为昨夜下了一场雨,湖面上还有些许的雾气,很难看清前方的水路,苏三索性也不去辨别方向,这条大河没有支流,一路向上便是下一关临水关了,大风向南,竹筏正好顺风而上,也不用苏三动作,竹筏犹如利箭,在河流上飞奔,眨眼间便是数十里。
赤霄剑仍然插在竹筏上,剑身之上不断溢出鲜血,每一滴血液都蕴含着杀气,若是凡人,恐怕早就被这股杀气给杀死。夜歌忍受着肌肤似要被割裂的疼痛,不断用水洗刷着猩红的剑身。
“没用的,我的剑已经入魔,杀气只会越来越强,此事倒并非坏事,只是这把剑上积累的戾气愈发难以控制,我的剑灵已经失去了神智,用不了多久它就会成为一把魔兵,到时杀戮天下,都非我所能控制。他是我的剑,所以我无法抹去上面的戾气,唯有你才行!”
“究竟怎样才能抹去剑上的戾气,你告诉我,我究竟该怎么做?”夜歌抬起头,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他。她却没有告诉苏三一件事,自从那晚之后,她的腹中似乎正孕育着一个生命。
那一晚在巫神池,她与苏三意乱情迷,根本不知道巫神池里发生的变化,那时,她只享受着苏三带给她的欢乐。不想事后她才发现了腹中的变化,她却不知这个生命的诞生并非是巧合。
苏三不知夜歌腹中珠胎暗结,本来他应该知道,可他偏偏不曾知晓,这或许是巧合,或许不是。双手理了理夜歌的头发,他笑了起来:“如果你的心中充满了杀意与仇恨,那么又怎样去劝说别人放下杀戮与仇恨,这把剑也是生灵,他有剑灵,名叫韩青!”
“放下杀戮与仇恨?”夜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抓住苏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,“谢谢你,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开导我,为了你,我想我回去学着放下,如果有哪一天我真的放下了,我再为你洗掉这把剑上的戾气,让它成为你手中真正的利刃。”
“如此甚好!”苏三脸上终是欣慰,将夜歌搂在怀中,他没有勉强,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来抹去,仇恨或者爱同样是这样,揉了揉靠在他肩膀上的脑袋,心道:不管你是不是天心的转世之身,都是我执着了,不管是不是天心,五百年前我的师姐就已经死了,现在的你是夜歌!
清水墨色流去,晓风怎堪天明,一水南进,唤来两岸猿鸣!轻筏河上独去,春晓不尽风情,杨花落尽,沉下伊人低吟!这一夜,无语,天色将明,唯有两人踏舟漂流。
临近临水关,算算只有一日路程,苏三与夜歌未曾注意到,岸上有五六道人影矗立于山岭间,自山上横望着河中的孤筏,眼中的杀气内敛,轻笑着望着两人在筏上的柔情相拥,一场好戏。
“天涯路尽,这两人将是水下孤魂,不如让他们享受这最后的欢愉罢!”
“少爷早有交代,不可轻敌,所以才拍我五人出手,狮子搏兔,当用全力,此时是最好的时机!”
六人再次陷入沉默,等待着时机。孤舟上,苏三时刻警惕,六人在暗中传音,却是被他瞧出一缕若有若无的杀机。空余的左手缩在袖中,暗暗捏着法诀,竹筏上一缕缕若有若无的符文光芒暗暗流转,这一切苏三早已布下先手。
“该来的总是要来,这一路上太平静了未必是好事,能拜在明面上解决那是再好不过!”
铿锵,一只骷髅在两人头顶显现,这只骷髅嘴里流淌着黑色的液体,液体落下,犹如黑雨。
“小心,是药师!”夜歌大惊,她的神识不够强大,未曾发现六人的到来,“药师之中的毒师!”
“不必惊慌,一群喽喽罢了,这样吧,我也懒得动手,他们就交给你打发了,五个化境老头,即将朽木,也算高手?哼!修了些毒道,就以为可以杀人了,比之药尘子不知差了多少,毒在于无形无味无色,乃至不动不声不响,方能杀人于无形!”
夜歌轻笑:“你倒是你他们专业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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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说的是真的吗,城守能够死而复生,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,堕进轮回之后还能出来?”
“别人或许不可能,但你一定能做到,是吗!”夜歌紧握着苏三的双手,手心湿滑的汗水出卖了她,显然他对于苏三也不怎么自信,死而复生,太过匪夷所思了。
“七息之后,你们自然会知晓!”苏三取出九根金色的长针,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,一一插在巫闲尸体的各个部位,这些部位都是人体非常重要的穴位。“人死之后,三魂七魄就会离体,我取金针钉住他的两魂七魄,只让一魂离体,如此一来,有两魂七魄的牵引,离体的人魂就能够回来,只是九幽地狱有大人物在镇守,不允许生魂擅入,死魂擅离……”
苏三没有再说下去,不用说,众人也能明白,若巫闲的人魂被大人物抓住,就回不来了。
“一息……两息……三息……”众人屏住呼吸,在心中默数,“六息……七息!”
“七息!”“七息!”“七息!”众人连续喊着,但是巫闲的尸体仍是冰冷,细雨轻轻的落在他的身上,脸上,苍白的嘴唇终是生不出一丝血色,“没有醒过来,他死了!”
一位头发苍白的老者拄着一根盘龙木拐杖,拨开众人,干瘦的身子显得弱不禁风,够搂着背,黑瘦的脸上满是皱纹,夜歌看得心中一跳,这名老者脸上的皱纹足以夹死苍蝇。
“灾厄之体,你不该来这里的,你的到来是我漠州的灾难,如今巫闲已死,你回去罢!”
老者拄着拐杖,沉重地敲打着城楼上的石砖,每一下都仿佛直接轰击在苏三的胸膛。
蹬蹬蹬,苏三捂着胸口,连退三步,这才稳住了身形,望向老者的眼中充满了惊骇。
“深不可测的力量,他到底是谁?”城楼上人算不得多,白鹿十三城每个城都是如此,这是一处绝佳的修炼之地,但巫神殿对于城内的人控制极其严格,只有城守允许才能入内。
“他是几代前的城守大人!”终于有人惊呼,认出了老者的身份,城守一职是巫神殿派遣,而派遣之人均是一代天才人物,“他是几代之前的天才,如今的实力有多恐怖?”
苏三心中亦有这样的猜测,但是老者显然没有出手对付他的意思,只是劝说他回去。
“对不起,前辈,恕我难以回转,只有这一路前往剑冢最近,若走其他的戮,杀戮恐怕更多!”
苏三说的是实话,老者也知晓苏三与夜歌被三家追杀的事情,“你说的也不无道理,所以你应该离开漠州,回到你来的地方,或者其他地反,只要你离开,我保证没有人会为难你。”
“前辈拿什么来担保?”苏三的神色变冷,若这名老者想要用强的话,他不会惧!
老者皱起了眉头,其实他满脸皱纹,根本算不得皱眉,只是他的眼皮朝上挑了挑。
“就凭我叫吴霸天!若三家再为难我,我吴霸天会替你讨个公道。”吴霸天当真霸气十足,眉宇间闪过一丝不快,他说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,有哪个晚辈敢顶嘴反抗,倒是苏三这个人不识抬举,让他全身而退还磨磨蹭蹭,“你若是不走,我会送你走!”
苏三知道吴霸天有这个实力,对付他,恐怕苏三以现在的实力还真不够看。
“恕我直言,在三家之中可有比前辈更强的存在,若是有的话,他们恐怕不惧你!”
“老夫不但是在这里任过城守,还是巫神殿的长老,我想不管哪个家族,还是会给巫神殿一点面子的,你说是吗?”老者另一只所在袖子里的手动了动,让苏三生出警惕。
“此事等我先救活巫闲之后再说!”苏三蹲下身来,夜歌慌忙拿起落在地上的油伞,帮忙撑了起来,没有雨水的打扰,苏三小心翼翼的将巫闲身上的金针一一拔去,“两魂七魄具在,唯独少了人魂,定是他在地狱收到了一些阻碍,等我做些法式,招他的人魂归位!”
嗡,赤霄剑被苏三朝城下掷出,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竹筏山,苏三有拿出金霄剑,这把剑在雨中也未能掩盖剑上的霸道之气,“有此剑在,即使到了地狱,也能神挡杀神,佛挡杀佛。”
“天地玄黄归位,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归位,二十八星宿归位,三十六天罡归位,七十二地煞归位,诸天星斗归位!”苏三一声呼喝,天空中落下一道霹雳,正好落在金霄剑上,金霄剑顿时电蛇游走,“本来紫霄剑更为合适做这个法式,但破口地狱之门显得有些力不足心,也唯有这把掌管征伐的宝剑才能做到了。”
又见苏三咬破自己的手指,不知从何处招来一叠黄纸,金色的血液飞溅,苏三以纸代笔,黄纸飘洒,金色血液在他的手指下龙飞凤舞,在黄纸上写下一道道符文,符文完成之时,金色血液已经变成了赤红如朱砂一般的颜色,即使雨水也无法化开符文的字迹。
符文很深,深的如血,仿佛到了九幽都无法变得模糊,这是一种预言着来世的符号。
轰,无数黄纸间,燃起一朵朱红色的火焰,正是苏三的冰蓝焰,冰蓝焰燃烧着,所有的黄纸同时燃烧起来,化成灰烬,成为一道符文链,组合起来,形成一道黝黑的大门。
“这是地狱之中,这厮想要做什么,难道想闯进地狱把人就出来么?”众人惊骇,即使吴霸天也沉默不语,手中的蟠龙拐捏的很紧,没有人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,但他似乎很紧张。
“地狱有大人物镇守,生死判定,否则整个人世间早就混乱不堪,我没有把握将巫闲的人魂从地狱带出来,但我能够利用他剩下的两魂七魄,来招引他的人魂归来,因为有我渡给他的一丝生气,这一丝生气就是他不死的证明。就算是大人物也未必能发觉!”
“当真!”老者这个时候终于有些动容了,“巫闲乃我巫神殿天才弟子,其天分远超同代人,但也因为他的天分,害苦了他,天才总是容易得到宠溺与娇惯,真正的宝剑却是要经过磨砺才能变得锋利起来,若他这次死而复生,或许能改变一些,我巫神殿不会追究你的事!”
“有你的这句承诺即可,我这次要进入剑冢取来世花,你能否通知十三城的人方行?”
“三十城是巫神定下的规矩,没有人可以改变,我只能保证巫神殿的弟子镇守的城池会对你们礼待有加,你们可以饮食住宿,休整一番,恢复体力,还能享用巫神池,这是最大限度了。”
苏三知晓不能太过分,巫神殿镇守的城楼一共有三座,还有五座掌握在其他十个大家族的手里,能有三城之地休整,他已经满足了。“如此也罢,看我将巫闲的人魂引回来。”
群雷落,地狱之门不断颤抖,隐隐将要崩碎,苏三不敢怠慢,手中金霄剑当场劈下,大门碎裂开来,一股庞大的死气从地狱之中溢出,站得近的修士只感觉头晕目眩,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,却是少了些阳气,昏迷过去,幸得没有大碍,见此情形,众人进阶避退。
“施展此术的人,必须深谙生死之理,方能打开地狱之中,否则根本无法沟通地狱,可想要领悟生死之道,必须要经历过生死轮回才可,难道这人看似年纪轻轻,却是大人物转世,如此说来,灾厄之体的传说或许是真的。”想到此处,老者却是不敢再想,生怕招来杀生之祸。
“两魂七魄归位,独缺人魂,地狱不收生灵,将巫闲人魂速速还来!”苏三脚下风起,湿漉漉的衣衫却也飘扬其起来,手中金霄剑不停挥舞,在半空中舞着一个个玄妙的轨迹。
嗡,突然,地狱之中传来一缕生机,苏三知晓,这一缕生机正是他留在巫闲身上的那一丝生气,靠着这一丝生气,巫闲的人魂才能够从地狱中出来,逃脱阴阳审判的法则。
一缕魂魄从黑暗的地狱中飘了出来,就在这时,一直大手也从地狱中抓出,苏三看得清晰,且认得这只大手的来历,那是地狱中坐镇的大人物,加上这次,苏三已经遇到过三次。
“三次了,我们也算是有些缘分,这可惜这一次我仍然不能让你如愿,人魂出来。”
巫闲的人魂飘出,落入尸体内,苏三冷冷一笑,又从衣袖里抽搐幽冥匕首,漆黑的幽冥匕首不知何时已经充满了死气,这是一把来自九幽的死器,苏三手执幽冥之匕抛出,一道黑光直接洞穿了大手,“幽冥之匕乃是你的克星,我无意伤你,你回去吧!”
苏三的话语似被地狱中的大人物听到,一道声音传入他的耳中,而旁边人却一无所知。
“宝体,又是你,千万年前我就警告过你,可你居然屡屡来犯,末世之时与你一齐算账!”
说完,黑色的大手终于沉入地狱,死气收敛,苏三身前的地狱之中终于不堪承受,符文碎裂开来,死气突然之间消散地无影无踪,众人这才缓过神来,地狱之中已经消失了。
“咳咳!”这时,原本冰冷的尸体咳嗽起来,巫闲死而复生,终于缓过一口气,“生死之间有大恐怖,我终于体会到了,宝体,这次真要谢谢你,这一次的磨砺终于开启我的锋芒,韬光养晦百年,还不如今朝在地狱走一圈,只可惜这种事非常人所能办到,我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巫闲的脸色仍然显得有些苍白,一时之间,他的血气还没有恢复过来,仍如一具死尸。
“巫闲,既然你已经醒来,那么此地就交予你负责,好好招待宝体,巫神殿欠他一个人情。”
吴霸天见巫闲醒来,跺了跺蟠龙拐,他已经隐居此处多年,静心修炼,不愿再多惹是非。
“是!”巫闲等人恭敬的送吴霸天离开,又邀苏三与夜歌一夜畅饮不提。
次日,天还未亮,昨夜一场雨过天晴,天上还有星辰无数,二十八星宿,南斗北斗,紫微斗牛,一颗颗星辰都闪烁着神秘的光亮,苏三仰起头,望着天空的星辰,撑开竹篙……
这时的天水关,众人经过一夜欢腾,还处在沉睡中,城中除了吴霸天之外,没有人发现苏三与夜歌的离开。苏三回头望去,天水关城楼上,一个佝偻的身影凝望着他们离去的竹筏,久久不语,苏三笑了起来,朝那个身影挥了挥手,身影竟也朝他挥了挥手……
因为昨夜下了一场雨,湖面上还有些许的雾气,很难看清前方的水路,苏三索性也不去辨别方向,这条大河没有支流,一路向上便是下一关临水关了,大风向南,竹筏正好顺风而上,也不用苏三动作,竹筏犹如利箭,在河流上飞奔,眨眼间便是数十里。
赤霄剑仍然插在竹筏上,剑身之上不断溢出鲜血,每一滴血液都蕴含着杀气,若是凡人,恐怕早就被这股杀气给杀死。夜歌忍受着肌肤似要被割裂的疼痛,不断用水洗刷着猩红的剑身。
“没用的,我的剑已经入魔,杀气只会越来越强,此事倒并非坏事,只是这把剑上积累的戾气愈发难以控制,我的剑灵已经失去了神智,用不了多久它就会成为一把魔兵,到时杀戮天下,都非我所能控制。他是我的剑,所以我无法抹去上面的戾气,唯有你才行!”
“究竟怎样才能抹去剑上的戾气,你告诉我,我究竟该怎么做?”夜歌抬起头,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他。她却没有告诉苏三一件事,自从那晚之后,她的腹中似乎正孕育着一个生命。
那一晚在巫神池,她与苏三意乱情迷,根本不知道巫神池里发生的变化,那时,她只享受着苏三带给她的欢乐。不想事后她才发现了腹中的变化,她却不知这个生命的诞生并非是巧合。
苏三不知夜歌腹中珠胎暗结,本来他应该知道,可他偏偏不曾知晓,这或许是巧合,或许不是。双手理了理夜歌的头发,他笑了起来:“如果你的心中充满了杀意与仇恨,那么又怎样去劝说别人放下杀戮与仇恨,这把剑也是生灵,他有剑灵,名叫韩青!”
“放下杀戮与仇恨?”夜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抓住苏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,“谢谢你,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开导我,为了你,我想我回去学着放下,如果有哪一天我真的放下了,我再为你洗掉这把剑上的戾气,让它成为你手中真正的利刃。”
“如此甚好!”苏三脸上终是欣慰,将夜歌搂在怀中,他没有勉强,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来抹去,仇恨或者爱同样是这样,揉了揉靠在他肩膀上的脑袋,心道:不管你是不是天心的转世之身,都是我执着了,不管是不是天心,五百年前我的师姐就已经死了,现在的你是夜歌!
清水墨色流去,晓风怎堪天明,一水南进,唤来两岸猿鸣!轻筏河上独去,春晓不尽风情,杨花落尽,沉下伊人低吟!这一夜,无语,天色将明,唯有两人踏舟漂流。
临近临水关,算算只有一日路程,苏三与夜歌未曾注意到,岸上有五六道人影矗立于山岭间,自山上横望着河中的孤筏,眼中的杀气内敛,轻笑着望着两人在筏上的柔情相拥,一场好戏。
“天涯路尽,这两人将是水下孤魂,不如让他们享受这最后的欢愉罢!”
“少爷早有交代,不可轻敌,所以才拍我五人出手,狮子搏兔,当用全力,此时是最好的时机!”
六人再次陷入沉默,等待着时机。孤舟上,苏三时刻警惕,六人在暗中传音,却是被他瞧出一缕若有若无的杀机。空余的左手缩在袖中,暗暗捏着法诀,竹筏上一缕缕若有若无的符文光芒暗暗流转,这一切苏三早已布下先手。
“该来的总是要来,这一路上太平静了未必是好事,能拜在明面上解决那是再好不过!”
铿锵,一只骷髅在两人头顶显现,这只骷髅嘴里流淌着黑色的液体,液体落下,犹如黑雨。
“小心,是药师!”夜歌大惊,她的神识不够强大,未曾发现六人的到来,“药师之中的毒师!”
“不必惊慌,一群喽喽罢了,这样吧,我也懒得动手,他们就交给你打发了,五个化境老头,即将朽木,也算高手?哼!修了些毒道,就以为可以杀人了,比之药尘子不知差了多少,毒在于无形无味无色,乃至不动不声不响,方能杀人于无形!”
夜歌轻笑:“你倒是你他们专业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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